丁云峰站起身,透过玻璃,看见货轮加速逃跑。
陈辉招呼船长返航,游艇分波破浪,回到海参崴码头。
靠岸之前,陈辉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拿出好多钞票,分发给游艇上的每一个人。
大小眼挨刀有功,除了获得钞票之外,还得到一枚狙击手的同款金币——正面是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头像,背面是戴皇冠的金底黑色双头鹰国徽。
丁云峰多看了金币两眼,陈辉就递给他一个说:“苏联这边,社会秩序动荡,钞票都不值钱,真正有价值的,还得是黄金,这玩意在全世界都是硬通货。”
丁云峰摆摆手,没有接金币,而是说道:“辉哥,我想见见涛哥。”
陈辉笑道:“我带你过去,涛哥也想见你。”
此刻,范怒涛带着阿泽和阿健,正在胜利广场喂鸽子,陈辉开车带丁云峰过来,范怒涛看见丁云峰脸色不善,笑呵呵的说:“云峰,你生气了?”
丁云峰摇头道:“没事,我不生气,李松林死就死了,我也不怕任侠报复。”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句话已经表明丁云峰看破了范怒涛的想法,有些事情,不必说的太透。
范怒涛竖起大拇指说:“松江市的一把大哥,就是要有大气魄,当年宋老四号称东三省最牛逼,谁不服他,直接干死,现在他挨了枪子,在江湖上,依然留有威名。”
丁云峰正色道:“涛哥,我混社会实属无奈,从未想过欺负谁,熊谁。当然,别人欺负我也不好使,我收拾李松林,只是因为他差点把我弄死,就这么简单,没别的意思。”
范怒涛点点头,抓起一把鸽子食,撒在胜利广场上,许多鸽子从远处飞过来,乌央乌央的一大片。
鸽子群里,范怒涛问:“云峰,你有信仰吗?”
丁云峰说:“没有。”
范怒涛说:“我信佛,都说观音菩萨大慈大悲,其实她也有许多愤怒化身,有的青面獠牙,长好几个脑袋,好几张嘴,七手八脚拿着金刚杵和骷髅碗等法器,造型非常恐怖。”
丁云峰皱眉,不懂他什么意思。
陈辉解释道:“咱们吃江湖这碗饭,很多时候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云峰,你在松江市,挺有影响力,也树立起了仁义大哥的形象,但是除了仁义,你必须有雷霆手段,才能降妖伏魔啊。”
“你可以不杀人,手上不沾血,可必须有人替你干脏活,如果你抗拒类似的事情,就只能故步自封,没办法做大做强,早晚要被别人踩在脚底下,死无葬身之地。”
范怒涛说:“观音菩萨都要幻化出马头明王、狮面佛母等形象,镇压邪魔,护持佛法,我们混社会的,又怎么能活成一朵白莲花,纤尘不染,与世无争呢?”
丁云峰依旧不说话,一阵冷风吹过,天空中有鸽子拉屎,掉在他的肩膀上,破坏了冷酷帅哥的形象。
范怒涛笑道:“咱们换个地方,这里不适合聊天。”
他转头向远处走去,阿泽和阿健紧跟在后面,丁云峰敏锐的感觉到,这两个人似乎对自己有点敌意。
两百多米外,有家小酒馆,众人走进去之后,陈辉拿出一枚金币,丢给老板,用俄语说:“我们谈点事,你先出去,20分钟之后再回来。”
酒馆老板的反应,与狙击手如出一辙——拿起金币,咬了一口,看着上面清晰的牙印,顿时眉开眼笑。
丁云峰和范怒涛,面对面的坐着,陈辉坐在丁云峰旁边,阿泽和阿健,站在范怒涛身后。
范怒涛说:“云峰,我想招兵买马,把事业做大做强。”
丁云峰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范怒涛笑道:“你有松江省最顶尖的关系,只是你似乎没把它当回事儿,整天围着一个商场打转儿,还当什么安保部的总经理,多搞笑啊。”
丁云峰说:“你指的是树海大哥的关系?”
范怒涛点头道:“对啊,田树海可以在松江省任何城市,拿到任何项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丁云峰说:“意味着他可以赚很多钱?”
范怒涛说:“钱,名誉,地位,全都唾手可得!”
丁云峰摇头道:“树海大哥不是那种人,他办事有底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范怒涛叹道:“你们是同一种人,所以田树海拿你当弟弟看待,但是,话说回来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们有能力建设松江,为什么不去做呢?我有钱,有枪,你有人脉,有背景,我们又是好朋友,这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范怒涛指着阿泽和阿健说:“他俩求了我很多年,想让我扶持他们,我都没有答应,因为我知道,自己缺少高端人脉,离开边境,我就玩不转了……直到我认识你,云峰,在松江省,你可以依靠田树海,在京城,你可以依靠关山岳,加上我在远东的人脉,天下之大,我们干啥都行。”
丁云峰重复道:“干啥都行?我能干啥?”
范怒涛说:“你可以跟我一起承包矿山,做国际贸易,搞房地产开发,修公路,承接市政工程……云峰,我听你说过,你很羡慕滨城的叶世豪,对吗?”
丁云峰轻轻点头。
范怒涛说:“我有信心,帮你成为比叶世豪更成功的人,他是辽省群众代表,你完全可以成为松江的群众代表,甚至更进一步,获得更多荣誉加身。”
丁云峰苦笑道:“怎么可能?我蹲过监狱,有案底的。”
陈辉叹道:“观音菩萨的例子白举了。”
丁云峰说:“你们别打哑谜,有啥事直接说呗,兜圈子干嘛,我脑子反应慢,不如你们南方人。”
陈辉说:“云峰,田树海是你大哥,熊永强是他兄弟,让熊永强给你安排个干净的身份,不是跟玩儿一样吗?你可以叫丁云峰,也可以叫丁怒涛,丁辉,丁泽,丁健!”
丁云峰摇头道:“熊永强很正直,不是徇私枉法的人。”
范怒涛说:“老弟,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他当然很正直,很无私,如果你每年给他创造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利益,你看他怎么对你。”
陈辉说:“就算熊永强油盐不进,我们也能给你安排一个干干净净的,汾河市居民的身份,甚至十个,一百个都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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