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呼吸打在耳畔,细软声音传入耳中。
周旭耳朵尖,连同一大片脖颈,瞬间发热红透。
唯一庆幸的是,他戴着裹住耳朵的棉帽。
陆时瑜又及时退开,并未察觉。
“上次收音机、电视机、报纸上里经常提到的,是改革开放。
那个时候,我和严大哥都觉得最有可能发展的地方之一,是离香江最近的深市。”
周旭好半晌才回过神,面不改色继续走:“严大哥?”
“就是我那单位厂长的儿子,比我大三岁。”
陆时瑜想想当年,不免有些庆幸。
幸好她琢磨过后,狠心咬牙拿出手头所有的钱,还问严厂长借了三千块,请假七天,和严大哥一起赶到深市,在距香江一江之隔的地方买了几块地。
换到今天,深市的地可就没那么便宜了。
周旭莫名想起到火车站接她的那天,提到严大哥时,陆时淮和陆时冶表情似乎都有些微妙。
他当时就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了,只不过没有多问。
周旭把这事记下,顺着包产到户这事继续说:
“东北一年四五个月都在下雪,公社那边又……”
两个人边走边闲聊,陆时瑜不时还关心了下周旭做任务的事。
周旭轻描淡写略过其中的辛苦与危险:
“还好,我和陆时均都好端端站在这儿。”
比起好些人,他们已算是万分幸运的。
陆时均和周旭都避口不谈,陆时瑜意识到任务的事算是机密,立马改口:
“我随便问问,你可别再跟别人提起,回头我也交代交代时均,不能违反纪律。”
周旭摸摸耳朵,正要颔首,突地察觉到另一个方向闪过两道身影。
陆时瑜见他望着某个方向蹙起眉,转头一看,是沈沧雪和……那个姓于的营长。
那天病房里陆时均胡乱介绍了一遍姓氏,陆时瑜也不确定是不是他。
周旭语气带了些复杂与疑惑:“走在沈沧雪身边的,是十五团的营长于庆。
他……之前和陆时均玩得挺不错,算是兄弟。”
可就是这位玩得好的兄弟,在整个家属大院都在传陆时均和沈沧雪的八卦时,背着陆时均,和沈沧雪并肩踩雪。
陆时瑜和周旭面面相觑。
于庆这时注意到了周旭和陆时瑜的存在,他心底顿时暗骂了一句。
就说陆时均踹他踹的那么痛快,也不怕耽搁了他姐的好事。
合着陆时瑜早早搭上周旭!
沈沧雪同样盯着周旭,系统给周旭的评分,可比身边的于庆要高。
同是营长,周旭可比于庆年纪轻、长得好、读书多、本事强、有钱有车……
可惜,周旭冷淡,不好接近。
两人各怀心思。
于庆主动带沈沧雪走上前,眉眼带笑:
“呦,周营,你带陆时均他姐出大院干啥?也不怕踩在冰上滑了一脚,当场送进卫生所陪陆时均。”
陆时瑜敏锐察觉到于庆话里的微妙恶意,才不会惯着他:
“那你可得当心点,卫生所这两天还挺忙,不一定有空病床收容你。”
于庆一僵,没看陆时瑜,紧盯周旭:
“周营,她说话都这么难听了,你也不管管?”
周旭看他一眼,只当他和沈沧雪待久了,脑子有毛病:
“还好,没你说话难听。
而且我是陆时均的领导,不是整个家属大院的领导,没资格管她。”
“嘿,还蒙我呢?你们不是……”
陆时瑜懒得跟沈沧雪和于庆打交道,有这个功夫,不如捡点柴回家继续熏腊肉。
她打断于庆的话:“于营长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话一撂下,陆时瑜转身就走,连接话的空当都没留。
周旭深深看了于庆一眼,大步跟上。
于庆气笑了:“嘿,哪来的脸!”
沈沧雪站在一旁,柔声劝他:
“于营长,你别生气,我替陆家姐姐向你道个歉。
陆二哥他……还病着,你千万别跟他置气。”
提到陆时均,沈沧雪表情有一瞬的僵硬。
系统给她重新规划的攻略路线,是亲自到病房照顾陆时均,继续攻略陆时均的同时,顺理成章结识和陆时均玩得好的营长副营等等。
可……
沈沧雪一想到陆时均,控制不住想起那头凶残的熊瞎子扑来,重重一爪拍在陆时均后肩上。
血肉模糊。
“没什么事,陆时均是我兄弟,我就是看在你的份上,都不会和他置气。”
于庆的声音传来,沈沧雪回过神,无意识抿了抿唇:
“那就好。这回的事,多谢于营长搭把手,不然我一个人是真不敢出军区大院,更别说坐车进城给陆二哥买补品了。
于营长,还有,买补品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于庆看得心里直痒痒:“不用,这钱反正都用在我兄弟身上,你没必要跟我客气。”
七八块钱的东西砸给陆时均,连个屁的好处都没得,陆时瑜说话还阴阳怪气的。
反倒把这钱借给沈沧雪,还得了她一个好脸。
于庆自觉占了便宜,悄悄瞟一眼沈沧雪,更坚定了念头。
被惦记的陆时均待在卫生所打了个喷嚏。
他没当回事,拍拍椅子嚷嚷:
“干啥呢干啥呢?看病就看病,别说有的没的啊,不然回头我告你们营长去!”
正看病的女兵幽幽瞪他:“呵呵,陆副营,现在不是你们凑一块儿围观新来女兵的时候了?
信不信我跟你姐说说,你调戏我们营长反被揍一顿的事?”
陆时冶惊讶看向陆时均。
陆时均眼神飘忽,毕竟当着弟弟的面,被戳穿了这么没面子的事,他脸往哪儿放?
“我那是轻敌!再来一回,谁赢谁输谁被捶,还说不定呢。
还有,什么叫调戏?我就说了一句来比划比划,可没你刚说的那么过分。
你瞅瞅,我弟这么大个人,整天摆着个脸,还不都是被你们害的。”
女兵不服:“放屁!小陆医生一来家属大院就没什么表情,我看分明是被你这位没个正形的二哥给害的。”
陆时冶揉按了下眉心:
“要吵出去吵。”
陆时均是真能折腾,拖着条打了石膏的腿,吊着点滴,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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