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全瞳孔一震,陆副营怎么会在这儿?!
陆时淮猝不及防被拽了个踉跄,粗暴甩开他的手。
他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既不知道这气怎么来的,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撒。
被故意找茬后,陆时淮面孔冰冷,不客气地问:
“你拽我干什么?要打架?”
王二全:“……没,没看清,找错了人。”
旁边,周旭和陆时冶沉默看他一眼,没顾得上说话,大步追向一听到声音就找了过去的陆时瑜。
陆时淮眼看姐姐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视野里,狠狠记住王二全的脸,快步追上。
王二全揣着一肚子疑问,跑去招呼还在其他地方大喊、找人的兄弟们:
“陆副营找到了!就在这边!”
陆时瑜猜到陆时均可能正跟沈沧雪待在一起,可猜测当真被证实后,她只觉得后怕。
万一她没有把贺红霞的话放在心上,没有交待时淮带上沈沧雪的东西;
万一她太过紧张与担心,没有想到让狗闻闻那块手绢;
万一她没有坚持赶往这边,选择先去另一边找人……
只怕找到天亮,都不一定找得到陆时均。
两个人的安危,陆时瑜并不是很担心。
沈沧雪好歹也是‘女主’,就算出了意外,也不会身亡。
陆时均又是个皮糙肉厚命大的,就算一晚上没能找到人,他自个儿说不定明天一早也能想法子找出山。
只不过……一男一女在深山里过了夜。
陆时瑜不用想也知道家属大院某些人说话有多难听,陆时均又是个扛得起责任的。
沈沧雪名声被毁,他还不得负责?
陆时瑜不由自主加快脚步,却在快要靠近声源处时,被周旭拦了下。
周旭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这事有点不对劲,我先去看看。”
明明气味被狗闻得在另一个方向的陆时均,怎么会出现在这边?
陆时瑜摇头:“要去一块儿去,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落单。”
周旭有心想劝,可陆时淮和陆时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两个拧着九分像的眉眼,不知在想什么。
再一想陆时瑜一路上的表现,周旭没有再说废话,也没有再劝阻。
从火车站里扇陆家三兄弟的三个巴掌,他就该知道,陆时瑜和其他人不一样。
干练飒爽、坚毅果敢、聪明又……
陆时淮重重一巴掌拍在周旭肩膀上,语气幽幽:
“周营,你望着我姐的背影发什么愣?还不快跟上?!”
四个人穿进林子里,爬上小山坡,才走了几步路,就和被沈沧雪搀扶着的陆时均,正面撞上。
陆时均望望姐姐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脸,下意识拽开沈沧雪的胳膊。
他一瘸一拐走上前,刚要冲姐姐讨好一笑,再借着伤势趁机撒撒娇,骂陆时淮几句。
撒娇这种事,陆时均平时干不来。
他可不像陆时淮,脸皮厚得很,也就只能趁着受伤,放肆一下下。
可……
姐姐穿着一身平日里嫌丑、不怎么穿的军大衣,军大衣的衣领都没理清楚,小半边领子往里蜷缩。
头顶戴着的皮帽和肩膀上,落满一层薄薄雪花,藏在皮帽子里的头发散乱,也不知道是跑乱的,还是起猛了没来得及梳。
大红围巾胡乱缠绕在白皙脖子上,垂下的两端一边高一边低。
半点都不符合姐姐和陆时淮一模一样的臭美性子。
再看陆时淮,他最讨厌扛包袱,尤其麻袋——这多难看?
但此时此刻,陆时淮肩膀上扛着个麻袋,气喘吁吁的,脸颊通红冒汗,还不忘冲他翻白眼。
陆时冶提着小药箱,默不作声走到他身边,给他看腿上的伤……
周旭上下看看陆时均,目光定在他腿伤的伤口处:
“伤严不严重?我们营得了第一,你立下的功劳最大。
那几个营长,尤其十九团的那个,都说要揍你呢。”
陆时均咳了一声,含混说了句:
“我可不怕,我在这次演习里立了大功,他们要敢合伙揍我,我告团长那儿去。”
敷衍应付完周老大,陆时均迟疑地喊了声:“姐。”
陆时瑜没应,呼出一口气,和陆时淮一前一后走近。
陆时冶检查过陆时均的伤口后,快速说道:
“小腿被狼咬伤、抓伤,伤口没有任何处理只简单包扎,我得尽快为他处理伤口,回大院后再深入治疗,最少得静养一两个月。”
陆时瑜半悬着的心放下,走到陆时均面前,慢慢抬起手。
糟糕,这顿巴掌还是逃不过啊。
陆时均下意识就想往后退,可瞅着姐姐狼狈的样子,他站在原地,耷拉着脑袋,乖乖弯下腰。
打就打吧。
姐姐别憋着气伤了身子就行。
反正他皮糙肉厚的,扛揍。
可等了几秒,没等来热乎的巴掌,反而等来一条温暖的围巾。
陆时瑜踮起脚给他系上围巾,再拿出麻袋里的军大衣递过去:
“快换上,你那大衣都被抓烂了,东一个窟窿西一个爪印的,穿着不透风?”
“冷啊,怎么不冷……”陆时均接过军大衣换好,一瞥又一瞥,没忍住问,“姐,你不抽我啊?”
刚刚跑来的王二全等一群人:“……”
糟了,陆副营被冻傻了。
周旭不插手陆家四姐弟的家事,招呼众人列队,数人头、对人数去了。
陆时瑜叠好染血的大衣放进麻袋里:
“不抽你还不乐意了?我冷,又饿,还累,没力气。”
陆时淮系好麻袋,强行塞到陆时均手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姐,我替你抽他,保准让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陆时均可不干,被陆时冶强行摁着腿处理伤口不好动弹,他一个白眼翻回去:
“滚犊子。”
被刻意忽略的沈沧雪看准时机,弱弱喊了声:“师兄……”
陆时淮面色一僵,找到陆时均时的那一点点高兴蓦地消失,也没了和陆时均斗嘴的心情,随口应了声:
“人找到了,我们下山吧,山里待久了不安全。”
陆时冶抬头:“再等等,他这伤口有些深,而且他腿不能再长途跋涉、冻在雪里,得找个两人扛他下山。”
陆时淮和陆时均对视,两张脸上满是嫌弃。
陆时瑜由着两兄弟闹,垂眼望向沈沧雪,不可能让她轻易糊弄过去:
“这大雪天的,沈同志不在家属大院里烤火猫冬,跑深山老林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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