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玄投下的“残缺秘方”,如同滴入滚油的一滴水,在长安暗世界里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短短数日,那份真假掺半、语焉不详,却偏偏指向“石髓菁”的所谓前朝“强身方”,就在几股暗中较劲的势力之间几经易手。每一次流转,都伴随着不见血的争斗与利益的交换。最终,这份秘方落脚在一家看似与太原王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实则背景更深、更隐秘的商号——“汇通柜坊”手中。
然而,秘方的归属并未带来平静,反而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首先发难的,是之前在永嘉坊寻找“鬼医”的那伙人。他们似乎认定“汇通柜坊”拿到了他们急需的东西,数次试图潜入,皆被柜坊蓄养的高手击退,双方各有损伤,冲突从暗处逐渐转向半公开。
与此同时,之前采购解毒药材的那股隐秘势力,也开始频频试探“汇通柜坊”,手段更为阴柔,试图通过商业渗透和收买内线来获取信息。
一时间,“汇通柜坊”成了风暴眼。而这一切,都被不良人冷眼记录在案。
“大帅,‘汇通柜坊’的东家,明面上是太原王氏的一个远房旁支,但属下深入追查发现,其背后真正的资金流向和几个关键管事,似乎指向了……蜀中。”阿蛮在密室中汇报,语气带着一丝兴奋。蜀中,那可是前朝势力可能潜伏的另一个重要区域。
叶青玄轻轻“嗯”了一声,脸上并无意外之色。“蜀道难,易于藏污纳垢。前朝覆灭时,确有部分遗老遗少携珍宝工匠遁入蜀中。看来,我们钓到了一条来自西南的大鱼。”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让我们在蜀中的人动起来,重点查访近二十年内,是否有精通医术、炼丹,或是矿物学的陌生大家迁入。另外,对‘汇通柜坊’的监视等级提到最高,但要外松内紧,我要知道,都有哪些‘朋友’在打它的主意。”
“是!”
---
就在地下世界因一份假秘方而风起云涌之际,朝堂之上,一场新的风波也已酝酿成熟。
这一日的常朝,气氛格外凝重。几位出身山东士族的御史,联名上奏,弹劾不良帅“恃宠而骄,滥用私刑,构陷大臣,致崔振冤死狱中”,言辞激烈,要求陛下彻查不良人,严惩不良帅,以正朝纲。
他们显然有备而来,不仅罗列了数条“莫须有”的罪状,还“恰好”找到了几个所谓的“证人”,证明崔振在狱中曾遭受不良人的“私下逼供”。
龙椅上,李世民面沉如水,静静地听着。他没有立刻表态,目光扫过丹陛下的群臣。他能看到,不少关陇出身的官员面露快意,而一些寒门或中立官员则低头不语,显然不愿卷入这场针对陛下“利刃”的争斗。
“众卿以为如何?”李世民缓缓开口,将问题抛给了群臣。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支持严查者有之,为不良人辩护(言其稽查有功)者亦有之,但更多的是模棱两可的观望。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而带着几分惫懒的声音,突兀地在殿外响起:
“哟,这么热闹?是在商量怎么分了我的不良人,还是商量怎么摘了我这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出现在大殿门口。
依旧是一身暗紫锦袍,青铜面具遮面,不是不良帅又是谁?
他竟敢不经通传,直闯朝会!
刹那间,满殿皆寂!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无法无天的身影上。那几个刚才还慷慨陈词的御史,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良帅仿佛没看到那些能杀人的目光,闲庭信步般走入殿中,对着御座上的李世民随意地拱了拱手:“陛下,臣来得匆忙,失礼了。”
李世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奈与纵容,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良帅,你擅闯朝会,所为何事?”
“没什么大事。”不良帅沙哑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却如冷电般扫过那几个弹劾他的御史,“就是听说,有几位大人对我,对我手下那帮兄弟,意见很大。我这个人,最讲道理,所以特地来听听,也顺便……澄清几句。”
他走到那几位御史面前,歪着头,打量着他们,眼神如同在看几只有趣的虫子。
“王御史,你方才说,我构陷崔振,致其冤死?”他慢悠悠地问道。
那王御史强自镇定,梗着脖子道:“不……不错!若非你当众污蔑,构陷其罪,崔将军何至于含冤莫白,愤而自尽!”
“哦?”不良帅轻笑一声,“那我倒要问问,崔振贪墨陇右军粮一千三百石,证据确凿,账册、经手人证俱在,这……也是我构陷的?”
王御史脸色一变:“那……那或许是你严刑逼供所得!”
“逼供?”不良帅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王御史,你可知崔振关押在京兆府大牢,由京兆尹直接管辖,我不良人何曾有机会进去‘逼供’?反倒是你……”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府上的一名清客,在崔振死后第三日,收受了博陵崔氏送来的一笔‘润笔费’,白银五百两,可有此事?你那名清客,近日与太原王氏的一名外管事,在平康坊‘听雪楼’密会三次,所谈何事,需要我在这里,当着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一一说出来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