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处是归途：花城网事三十年 第5章 神秘留言

2000年 2月 14日

晨光初露，整个广州还带着一丝未褪的寒意。

借宿在广州大学教师宿舍的我，闹钟刚响过六下，便一骨碌从床上爬起。

简单洗漱后，我套上外套，匆匆下楼，直奔街角那间李记潮汕汤粉店。

昨天早餐来吃过，感觉还行。

远远望去，李记潮汕汤粉店的招牌在晨光中泛着暖黄的光。

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隐约能看见店内蒸腾的热气和忙碌的身影。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骨汤香气裹挟着潮汕特有的香料味道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店内不大的空间里挤满了人，木质桌椅摆放得满满当当。

人们肩并着肩，或低头大口嗦粉，或端着瓷碗小口喝汤，此起彼伏的吸溜声、碰杯声与人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老板李伯站在灶台前，手持长勺，动作娴熟地在热气腾腾的大锅里捞粉、浇汤。

他那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却丝毫不影响精准地把控每一碗汤粉的分量。

“阿军，还是老样子？”

李伯瞥见我进来，咧嘴笑着问道，不等我回答，便已利落地开始为我准备。

我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目光扫过四周。

邻桌几个穿着工装的大叔正一边吃粉，一边大声谈论着厂里的新鲜事；

几个年轻姑娘捧着汤碗，看着报纸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还有些上班族，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公文包，狼吞虎咽地解决着早餐，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满脸焦急。

不一会儿，李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粉来到我面前。

雪白的米粉在金黄的骨汤里若隐若现，几片鲜嫩的牛肉漂浮其上，撒上翠绿的葱花和香菜，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我淋上一勺红彤彤的辣椒油，再拿起筷子搅拌了几下，夹起一筷子粉送入口中，筋道爽滑的米粉带着醇厚的骨汤味道，瞬间唤醒了沉睡的味蕾。

享受完美味的早餐，我出门从旁边的报摊上买了一份《广州日报》。

我回到宿舍，开始阅读。

读《广州日报》是广州人每天的必修课。

我习惯性地先翻到招聘版，目光急切地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间搜寻。

首版上，一个个醒目的招聘标题映入眼帘。

“高薪诚聘软件开发工程师”“系统工程师急招”“网络工程师待遇优厚”……这些字眼仿佛有魔力一般，紧紧抓住了我的眼球。

我逐字逐句地阅读着每个岗位的要求和待遇，时不时用铅笔在感兴趣的岗位旁做上标记。

当看到一家知名软件公司开出的诱人薪资和完善福利时，我不禁心跳加速。

可再仔细一看岗位要求，三年以上工作经验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上，让我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冷却了几分。

但我并未气馁，继续往下翻找，期待能发现更适合自己的机会。

看完招聘广告，再看看头版有没有重大新闻。

看完，便去附近的网吧上网。

推开网吧的门，一股混杂着电脑散热气息和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一排排电脑整齐排列，屏幕闪烁着不同的光芒，敲击键盘的声音和游戏音效此起彼伏。

我找到一台空位坐下，开机、登录 oIcq。

刚一上线，就收到了曼丽的消息：“情人节快乐。”

我盯着屏幕，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今天是 2月 14日西方情人节。

曼丽的消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简单回复几句后，她询问我是否想去北京发展，我婉拒了她。

告诉她我刚到广州，一心想在南方闯出一片天地。

曼丽表示理解，还说自己参与了保密项目，以后联系会更少，让我别介意。

结束和曼丽的聊天，我打开 51job招聘网。

网页加载速度有些慢，我焦急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转动的加载图标，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好不容易页面完全显示出来，我开始在招聘网上注册自己的基本信息及工作经验。

注册完了，在搜索栏输入“软件开发工程师”，点击搜索。

刹那间，无数条招聘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我瞪大了眼睛，一条一条仔细查看。

岗位要求、工作内容、薪资待遇，每一个细节我都不放过。

有些岗位要求过高，让我望而却步；有些岗位薪资待遇不理想，我又觉得不甘心。

就在我有些沮丧的时候，一条来自网益科技的招聘信息突然映入眼帘。

“软件开发工程师，本科以上学历，3年以上软件开发工作经验……”。

看到这些要求，我心里一紧。

虽然自己学历符合，但工作经验明显不足。

可当我再仔细一看公司名称，这不就是我在校招会上见过的网益公司吗？

一股莫名的期待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bp机突然发出“滴滴”的声响。

我慌忙掏出一看，上面显示着一个电话号码：020 - 3866xxxx。

这是什么电话？

是推销广告还是什么公司呢？我刚刚注册简历，不会有公司通知我面试吧？

我带着疑惑，在网吧老板那里借了电话，颤抖着手指按下号码。

“雷猴，边位？”

听筒里传来轻快的粤语，带着广式甜糯。

我喉咙发紧，用带着湖南口音的普通话磕绊开口：“您好，我、我想确认一下面试信息......”

对方说到：“你讲咩？听唔清！”

电流声里夹杂着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前台文员似乎正在处理其他事务。

我深吸一口气，逐字放慢语速：“我是应聘软件开发工程师的，想问问公司全称，还有面试要带什么材料？”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改用普通话说道：“网益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啦，简历、毕业证原件，上午9点30准时到公司。”

她的普通话带着奇特的倒装语序，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请问面试流程......”

我话没说完，对方突然换回粤语，机关枪似的讲了一大串。

我握着听筒的手渗出冷汗，只能反复说“不好意思，我听不懂”。

她叹了口气，重新用普通话解释：“先笔试，再见部门主管。”

背景音里传来同事的笑闹，听筒突然远离，隐约飘来“捞仔”两个字。

挂电话前，我听见她用粤语嘟囔“唔该晒”，慌忙回了句“谢谢”。

挂断电话，我重新回到电脑前，在网上搜索网益科技的官网。

页面缓缓打开，公司介绍、发展历程、产品展示一一呈现在眼前。

我又仔细浏览了一遍招聘信息，再次对比岗位要求和自己的情况，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午饭时间到了，我去学校教师食堂蹭饭。

顺便找一下在图书馆工作的张中宇，想让他就明天的面试给个建议。

他开心的说：“好啊，这么快就有面试了。先把简历准备好，然后把岗位中提到的知识点梳理一下。”

“好的。那我没什么工作经验怎么办？”我问道。

“那就优化下简历。”他说道。

“优化简历？怎么优化？”我疑惑的问道。

“将在学校工作一个学期的数据库教学经验写成数据库开发经验，再结合软件工程的知识点，讲讲自己的体会，这样就跟软件开发挂上勾了。”

好的。

“应聘条件里说了，粤语熟练优先。我不会说粤语怎么应对？”我问道。

“晚上可以看下广东电视台热播的电视剧《外来媳妇本地郎》，先学几句打招呼的粤语，明天先应付一下，平时再多练练。”他笑道。

“好的。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我苦笑道。

晚上，我规划好明天的交通路线，确定好出发时间，检查好面试必需相关的资料和物品，就上床睡了。

躺在床上，我在想：明天的面试会是什么样的呢？等待我的又会是怎样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