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拍打着油麻地警署的玻璃窗,林岚刚把“特大走粉案”的卷宗归档,走廊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陈撞开办公室的门,雨衣上的水珠甩了一地,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信封:“岚姐,有人送了这个给你,说是‘老朋友’托的。”
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处盖着个模糊的火漆印,是只叼着钥匙的乌鸦——那是联英社的暗记。林岚撕开信封,里面只有张泛黄的照片,背景是十年前的码头仓库,照片中央的男人背对着镜头,正在往货车上搬木箱,右下角的日期被雨水泡得发涨,依稀能认出是“2013.07.15”。
这个日期像根针,刺破了林岚刻意尘封的记忆。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她父亲作为码头督查,在仓库执勤时“意外”坠海,尸骨无存。警方结论是“失足落水”,但她总觉得不对劲——父亲前一晚还在电话里说“发现了仓库的秘密”,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
“查这个车牌号。”林岚指着照片里货车的牌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还有,调2013年7月15日码头的所有出入记录,尤其是联英社的人。”
小陈刚要走,林岚又补充道:“顺便查下十年前我父亲的案件卷宗,我要原件。”
档案室的老周翻找卷宗时,嘴里不停念叨:“林督察,这案子早就结了,当时的经办人是张警司,后来他移民了……”他从铁柜深处抽出个布满灰尘的档案袋,“喏,全在这了,当年的现场照片、证人笔录,一样不缺。”
林岚坐在堆满卷宗的桌前,一张张翻看照片。码头仓库的地面有明显的拖拽痕迹,父亲的警帽掉在角落,帽檐上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当年的法医报告说是“铁锈”,但在强光下细看,那痕迹的形状更像干涸的血迹。
最让她心惊的是证人笔录。有个码头工人说,案发当晚看到三个穿黑西装的人进了仓库,其中一个左脸有道月牙形的疤。这个细节在最终报告里被删掉了,而签名处的“张警司”三个字,笔锋与他平时的签名明显不同。
“小陈,查张警司的移民记录。”林岚拨通电话,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还有,十年前联英社里,谁左脸有月牙形的疤。”
答案在两小时后传来,像块巨石砸进林岚的心湖——张警司根本没移民,他的护照显示,十年前案发后第三天,他就在澳门的一家酒店“意外身亡”,死因是“醉酒坠楼”。而联英社当年左脸有疤的人,只有一个——陈金城的头号打手,外号“疤脸陈”,此人在三年前突然失踪,传闻是被灭口了。
雨还在下,林岚开车来到当年的码头仓库。这里早就被改成了海鲜市场,腥咸的气味压过了霉味,只有角落里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柱,还保留着十年前的样子,柱身上隐约能看到个模糊的警徽刻痕——是父亲当年亲手刻的。
“小姐,买鱼吗?刚上岸的石斑。”旁边的鱼贩笑着招呼,手里的刀刮着鱼鳞,溅起的水花落在林岚的鞋上。
林岚蹲下身,假装看鱼,目光却扫过鱼贩脚下的石板——这里的地面是后来翻新的,但墙角的地基还留着,边缘有块石板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深,像是被反复擦拭过。
“老板,这仓库以前是不是出过事?”她状似无意地问。
鱼贩的动作顿了顿,压低声音:“小姐是警察吧?”他往四周看了看,“不瞒你说,我接手这地方时,前老板千叮万嘱,晚上别留太晚,说这仓库‘不干净’……”他指了指墙角,“听说当年有个警察死在这,尸体都没找到。”
林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掏出手机,给叶辰发了条信息:“帮我查十年前码头仓库的地基图纸,尤其是墙角的结构。”
叶辰的回复很快:“正好在查陈金城的旧账,他当年买通张警司伪造现场,疤脸陈是动手的人,后来被他沉去了公海。地基图纸显示,墙角有个暗格,尺寸能藏下一个人。”
雨夜里的仓库格外阴森,林岚用撬棍撬开那块深色的石板,下面果然露出个半米见方的暗格。暗格里积满了灰尘,角落里有枚生锈的警徽,还有半块折断的钢笔——是父亲生前常用的那支,笔帽上刻着她的名字缩写。
就在她伸手去拿钢笔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林岚猛地转身,手电光直射过去,看到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站在仓库门口,左脸的月牙形疤痕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林小姐,我们终于见面了。”男人笑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是疤脸陈,当年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林岚握紧了手里的撬棍,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我父亲是你杀的?”
“是,也不是。”疤脸陈走进来,雨水从他的风衣下摆滴落,“我只是动手的人,下令的是陈金城。他发现你父亲查到了他走私军火的证据,想私吞这批货,才痛下杀手。”他从怀里掏出个牛皮本,“这是当年的交易记录,张警司的签名是伪造的,真正的证据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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