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龙城的屋顶上。周朝先坐在红木太师椅里,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窗外——那里是他刚盘下的码头仓库,此刻正有工人往里面搬运成箱的货物,木箱上印着“精密仪器”的字样,却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老板,码头那边来消息,最后一批货已经入仓。”心腹阿彪低着头,递上一份清单,“按您的吩咐,报关单上写的是‘进口医疗器械’,海关那边已经打点好了,没出纰漏。”
周朝先没接清单,只是用雪茄指了指桌角的照片。那是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他和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两人勾着肩站在橡胶厂门口,背景里的烟囱还冒着白汽。
“阿彪,你跟着我多少年了?”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些微沙哑。
“十五年了,老板。”阿彪恭敬地答,“从您接盘城南废品站开始,我就跟着您。”
“十五年啊……”周朝先叹了口气,拿起照片摩挲着,“你还记得他吗?照片上这个,叫老罗,当年跟我一起在橡胶厂当学徒,后来……”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后来为了护厂里的账本,被刘健的人打断了腿,不到半年就没了。”
阿彪没接话。他知道老板今晚不对劲,自从刘健被抓、雷公死在火灾里,老板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总对着这张照片发呆。
“刘健那蠢货,以为占了个码头就了不起了。”周朝先冷笑一声,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碾灭,“他忘了,这龙城的地下脉络,从来不是靠枪杆子硬就能攥住的。当年老罗拼死护住的账本,记的可不止是厂里的废料去向——那是刘健他爹当年跟洋人勾结,把不合格的橡胶冒充军工料卖给部队的证据。”
阿彪猛地抬头:“老板,您是说……”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盯着码头这么多年?”周朝先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仓库里忙碌的身影,“刘健想把这批‘精密仪器’运出去,无非是想跟境外的人换军火,好翻身。可他忘了,这码头的地契,早就落在我手里了——当年老罗没说完的话,我得替他说出来。”
他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这批货不能走。但不能明着拦——刘健的余党还在暗处盯着,咱们一动,就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叶辰那小子最近势头正盛,健和会又跟警方走得近,咱们得借把刀。”
“借刀?”阿彪皱眉,“借谁的?叶辰?他未必肯跟咱们合作。”
“不用他合作。”周朝先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个录音笔,“这是昨天在码头咖啡馆录的,刘健的副手跟刀疤强弟弟的对话——他们想趁叶辰去邻市谈生意,炸了健和会的仓库,嫁祸给雷公的余党。”
阿彪眼神一亮:“老板是想……”
“把录音匿名寄给叶辰。”周朝先将录音笔推过去,“叶辰那小子看着温和,骨子里比谁都护短。他知道了这事,肯定会对刘健的余党下手。到时候咱们再‘顺道’把这批货的下落透露给警方,就说是‘清理仓库时意外发现的’,既除了隐患,又卖了叶辰一个人情,还能把自己摘干净——一石三鸟。”
他走到照片前,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老罗的脸:“兄弟,看到了吗?当年欠你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刘健掀起来的浑水,总得有人把它澄清,不然这龙城的天,永远亮不起来。”
阿彪拿起录音笔,犹豫了一下:“老板,万一叶辰查出来是咱们寄的……”
“他不会查。”周朝先很笃定,“他现在最想做的,是稳住健和会,保护身边的人。咱们递过去的是刀,他只会用,不会追着刀的来路不放。”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就算他查出来又怎么样?咱们没害人,只是把该说的话说了,该做的事做了——这世道,总得有人当那把藏在暗处的尺子,量量谁该留,谁该走。”
窗外的仓库突然亮起了探照灯,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堆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周朝先看着那片光亮,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
“告诉码头的人,今晚加派人手‘巡逻’,别让闲杂人等靠近仓库。”他挥了挥手,“等明天天亮,就让这场戏,开锣吧。”
阿彪应声退下,房间里只剩下周朝先和那张老照片。他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浓茶,茶雾氤氲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和老罗,在橡胶厂的炉火前许愿,说要让龙城的橡胶制品走出国门,让吃苦的工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快了……”他对着照片轻声说,“快了。”
夜色更深了,码头的灯火与天上的星子交相辉映,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风暴中心的周朝先,正用他独有的方式,搅动着这潭深水,盘算着如何让那些沉在水底的肮脏,彻底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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