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驶离仓库区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程海瑶用衣角擦了擦额头的血渍,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指尖还残留着项圈爆炸时的灼热感。凯馨靠在她肩上,呼吸渐渐平稳,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刚才惊心动魄的厮杀仿佛一场噩梦,唯有身上的擦伤提醒着她们这一切都是真的。
驾驶室里,叶辰正低头检查手臂上的伤口。钢筋划破的口子不算深,但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有些发炎,渗出来的血把衬衫袖口染成了深褐色。他从储物格里翻出半盒碘伏,刚要往伤口上倒,后座突然传来程海瑶的声音:“先生,让我来吧。”
她端着从卡车工具箱里找到的干净纱布,小心翼翼地探进驾驶室。指尖触到叶辰皮肤时微微一颤,随即稳住手,用沾了碘伏的棉球轻轻擦拭伤口。“谢谢你救了我们,不然我们今天就危险了。”程海瑶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后怕的沙哑,抬眼时睫毛上沾着水汽,眼眶微红,我见犹怜。
叶辰目视着前方的路,只是淡淡点头:“嗯,没事就离开吧。前面路口有公交车站,能到市区。”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程海瑶心上。她攥着纱布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她们从那个所谓的“组织”里逃出来时身无分文,脖子上的项圈虽然摘了,但组织的追杀绝不会停,此刻的她们,除了眼前这个刚刚救了她们的男人,根本无处可去。
凯馨不知何时醒了,听见叶辰的话,突然咬着嘴唇坐直身体。她比程海瑶小两岁,性子却更直接些,此刻虽然脸上还带着惊惶,眼神却透着股孤注一掷的倔强:“先生,我们姐妹从小没了家人,相依为命,你救了我们,我们愿意跟随你,侍奉你。”
她说完,脸颊瞬间涨红,害羞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似乎在等待叶辰的回答。在那个暗无天日的训练基地里,她们被灌输的观念就是“强者为尊”,能被强大的人庇护,是她们唯一能想到的活路。
叶辰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的两个女孩。程海瑶的眼神里藏着警惕和不安,凯馨则带着点懵懂的期待,她们身上还穿着基地统一的灰色训练服,洗得发白的布料上沾着血迹和尘土,像两只受惊后找不到巢穴的幼鸟。
他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就跟我一起上车吧。”
程海瑶和凯馨都愣住了,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卡车在路边停下时,一辆黑色轿车正等在那里——是阿星按照叶辰的吩咐开过来的。车门打开的瞬间,凯馨下意识地往程海瑶身后躲了躲,直到看见阿星手里提着的早餐袋,闻到里面飘出的豆浆香气,才敢慢慢挪出来。
“叶哥,这是……”阿星看着两个满身是伤的女孩,眼里满是疑惑。
“先上车再说。”叶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程海瑶和凯馨引到后座,自己则坐在副驾驶座上,“去橡胶厂的宿舍,把那边收拾出来的房间打开。”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早餐袋里的热气模糊了车窗。程海瑶小口喝着豆浆,偷眼打量着叶辰的侧脸。他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晨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刚才在仓库里那个出手狠厉的身影,此刻却透着种沉稳的温和。
“你们在那个基地待了多久?”叶辰突然开口,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
程海瑶握着豆浆杯的手紧了紧:“三年。我们是被人贩子卖到那里的,进去的时候,凯馨才十五岁。”
凯馨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们每天都让我们训练格斗、暗杀,还说完成‘毕业考核’就能获得自由……直到昨天才知道,所谓的考核,就是被他们当成猎物,让那些买家追杀取乐。”
阿星在前面听得咋舌:“还有这种事?要不要报警?”
“没用的。”程海瑶摇了摇头,“那个组织的势力很大,连警察里都有他们的人。我们之前有个姐妹试图求救,第二天就被发现死在训练场上。”
叶辰合上文件,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橡胶厂的宿舍有安保系统,暂时能保证你们的安全。但你们总不能一直躲着,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程海瑶和凯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她们十几年的人生里,除了格斗和伪装,什么都不会,离开那个基地,就像突然被扔进陌生森林的幼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生存。
“我……我们可以干活。”凯馨突然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很坚定,“基地里教过我们用电脑,还学过基础的医护知识,只要有口饭吃,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叶辰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忽然想起仓库里她为了保护程海瑶,毫不犹豫地扑向刀疤脸的样子。他从包里掏出两串钥匙:“宿舍在三楼,左边是程海瑶的,右边是凯馨的。楼下的办公室缺两个助理,负责整理文件和录入数据,月薪三千,管吃住。”
程海瑶接过钥匙,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来,让她有些恍惚。她原本以为所谓的“侍奉”会是另一种形式的依附,却没想到叶辰给的是一份堂堂正正的工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