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宇天大厦驶出的黑色迈巴赫,在渐浓的暮色里划开一道沉静的弧线。
雷宇峥握着方向盘,指尖残留着一点用力后的微凉。
他没有回家,先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果决,听不出半分波澜。
“单秘书,订吉兆今晚的位置,两个人。”顿了顿,“要安静些的包厢。”
“是,雷总。”单婉婷利落应下,心下却诧异。
吉兆是城中顶尖的怀石料理,一位难求,何况临时预订。
更令她不解的是老板的语气——下午见过那位宫本先生后,他周身气压低得骇人,此刻却忽然要带太太庆祝……这转折微妙得让人不安。
挂了电话,他才将车头转向家的方向。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亮起,连成流动的光河,映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
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绪,也需要一个合适的环境。
吉兆的静谧与仪式感,或许能冲淡待会儿要谈及之事的沉重。
更重要的是,他想给晓苏一个确确实实的庆祝——哪怕只是晚餐的几个小时,暂时忘却那些突如其来的阴影。
别墅里,杜晓苏接到电话,便将料理台上未动的食材一一收回冰箱。
庆祝的午餐虽泡了汤,晚餐出去吃,倒也别有仪式感。
她哼着歌上楼,心情并未受扰,午餐的失约只当是雷宇峥工作上的寻常忙碌。
拉开衣帽间的门,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衣裙。
既是日料,又是庆祝,她指尖划过一排衣架,最终落在那件Dior蓝丝绒复古帝政裙上——去年姑姑在巴黎收了,上次妈妈给她捎来,却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机会穿。
取下裙子,丝绒的质感沉甸甸的,是那种极深邃的宝蓝色,仿佛将午夜时分最浓郁的一片天空裁剪下来。
她褪去家居服,将裙子套上。
丝绒的凉意瞬间贴紧肌肤,随即被体温熨暖。
对镜自照,镜中人因这浓烈而高贵的蓝色,肤色被衬得愈发莹白,透出冷玉般的光泽。
帝政式高腰设计,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优美的锁骨与纤细脖颈,袖长及肘,带着古典的含蓄。
腰线在胸下收紧,裙摆如瀑布倾泻至脚踝,行走间,丝绒随光流转,泛出湖水般的幽暗光泽,每一步都像踏在旧日宫廷华贵寂静的地毯上。
没有多余装饰,仅凭剪裁与颜色,已足够惊心动魄。
她将松松挽起的长发放下,重新梳理。
柔顺的黑发披在肩头,与蓝丝绒形成极致对比,眉眼间因新婚的喜悦蕴着水光,整个人像从雷诺阿画中走出的仕女,又带几分旧上海月份牌美人的韵致,温婉明艳,不可方物。
她在镜前轻轻转了个圈,裙摆漾开温柔的弧度,自己也抿唇笑了。
很好,配得上“庆祝”二字。
下楼时,排骨正窝在沙发扶手上打盹,听见动静,懒洋洋掀开眼皮。
杜晓苏走过去,从零食柜里取出进口金枪鱼罐头,“啵”一声打开,浓郁鲜香立刻弥漫开来。
排骨耳朵瞬间竖起,噌地跳下沙发,围着她脚边打转,喵喵叫着,尾巴翘得老高。
“排骨乖!”杜晓苏将罐头倒进它专属小碟,蹲下身揉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爸爸妈妈晚上出去吃饭,很快就回来陪你,要乖乖看家啊!”
排骨埋头吃得欢快,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内心却清晰得很:去吧去吧!本喵正乐得清静,正好统治这三千平方的江山,巡视领地,磨磨爪子,称王称霸!
杜晓苏被它贪吃的模样逗笑,刚起身,便听见门口指纹锁开启的“嘀”声。
转身,只见雷宇峥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寒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她。
当看到那袭蓝丝绒长裙,看到她安然无恙、甚至比离开时更光彩照人地站在温暖灯光下,逗弄着猫咪,雷宇峥一直悬在半空、被无数冰冷猜测与担忧撕扯着的心,才像块沉重的石头,终于“咚”一声落回实处。
那股从贵宾室出来后便萦绕不散的寒意,也被眼前这鲜活温暖画面驱散了大半。
“雷太太,我的晓苏,我回来啦!”他甚至来不及换鞋,几乎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急切,大步朝她走去,张开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之大,让杜晓苏轻轻“唔”了一声。
他抱得太实在,仿佛想将她揉进骨血里,确认她的存在,隔绝一切可能的危险。
下巴埋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间,深深呼吸,汲取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一刻的拥抱,不止是想念,更像无声的宣誓与守护。
杜晓苏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心里那点因他今日异常而升起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她轻轻挣了挣,嗔怪道:“雷宇峥,这件衣服很贵的,你都弄皱了啦!”语气是软的,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
一旁舔完罐头、正心满意足咬着猫薄荷玉米玩具的排骨,掀开眼皮瞥了黏糊的两人一眼,内心再次活跃:要死了!扑克脸今天怎么这么黏我妈?抱得这么紧,跟生离死别似的……不对,本喵掐爪一算,这气氛不寻常,肯定有大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