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峰别院,烛火摇曳。
顾清崖紧紧抱着怀中渐渐止住哭泣、却依旧不时抽噎的沈墨,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从小墨断断续续、带着恐惧的叙述中,他拼凑出了自己被困秘境这几日,宗门内发生的剧变。
幻月洞天异变,血月凌空,秘境近乎崩溃,进入其中的弟子十不存一,魂灯大面积熄灭的消息,早已传遍宗门,引发巨大震动。而顾清崖作为魁首,其魂灯在最后时刻剧烈闪烁、濒临熄灭又奇迹般稳定下来的情况,更是引起了高层极大关注。
鬼剑长老一脉借此发难,一口咬定顾清崖是导致秘境异变的罪魁祸首,身怀邪术,甚至可能已被秘境邪魔附体,要求宗主立刻下令,将其擒拿搜魂,并严查与其关系密切的沈墨。其理由看似冠冕堂皇:血屠、司徒烈等精锐弟子皆因顾清崖而死,秘境异变又与他脱不了干系,且他修为提升速度诡异,必有蹊跷!
支持鬼剑长老的几位实权长老也纷纷附和,言辞激烈。而宗主玄一道人态度暧昧,以“证据不足,需待顾清崖归来查明”为由,暂时压下了强硬手段,但却默许了鬼剑长老派人“保护”(实为软禁监视)沈墨的举动。苏雨晴据理力争,才勉强将沈墨留在流云峰,但处境已然岌岌可危。
“他们……他们说师兄是坏人……说小墨是妖怪……”沈墨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后怕,小手死死抓着顾清崖的衣襟,“苏师姐不让小墨出去……可是那些人看小墨的眼神……好可怕……”
顾清崖心如刀绞,怒火中烧!鬼剑老狗,欺人太甚!分明是贼喊捉贼,杀人灭口!还有宗主……这般纵容,究竟意欲何为?
他强压怒火,柔声安抚:“小墨别怕,师兄回来了,谁也伤不了你。苏师姐做得对,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心中对苏雨晴充满感激,若非她庇护,小墨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师兄,”沈墨忽然抬起头,小脸上带着一丝不安,“你……你的伤真的没事吗?还有那个黑盘子……它是不是为了救师兄才坏掉的?会不会很疼?”他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顾清崖怀中那面冰冷的阵盘,眼中满是心疼。
顾清崖心中一痛,将阵盘取出,放在掌心。阵盘黯淡无光,裂纹遍布,触手冰凉,再无丝毫灵性。“它为了保护师兄,耗尽了力量。但师兄没事,这就够了。”他不敢告诉沈墨阵盘可能与小墨有关,更不敢去想阵盘损毁对小墨是否有影响,只能将担忧深埋心底。
“哦……”沈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靠在顾清崖胸口,小声说,“那师兄要好好谢谢它……等它不疼了,我们再一起玩……”
顾清崖喉头哽咽,用力抱紧他。这纯然的信赖与关怀,如同暖流,驱散了他心中的寒意,也让他守护的决心更加坚定。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应对接下来的风暴!鬼剑长老绝不会善罢甘休,宗主的审判随时可能到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灵力波动。
“顾师弟!是你回来了吗?”是苏雨晴的声音,带着惊喜和急切。显然,顾清崖穿过禁制时微弱的波动惊动了她。
顾清崖心中一凛,轻轻将沈墨放回床上,低声道:“小墨,师兄去和苏师姐说几句话,你乖乖躺着,别出声。”
沈墨乖巧地点点头,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紧张地看着门口。
顾清崖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这才走出厢房。
院中,苏雨晴俏然而立,看到顾清崖虽然脸色苍白,但气息尚存,明显松了口气,但眼中忧虑更甚:“顾师弟,你……你没事真是万幸!秘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宗门现在……”
“苏师姐,”顾清崖打断她,拱手一礼,沉声道,“多谢师姐护佑舍弟之恩!秘境之事,一言难尽,但弟子可以发誓,绝未行任何悖逆宗门、勾结邪魔之事!鬼剑长老一脉,分明是挟私报复,杀人灭口!”
苏雨晴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低声道:“我信你。但……鬼剑长老势大,又逢秘境巨变,死伤惨重,宗主压力很大。你如今归来,他们必不会放过你。只怕……宗规审判就在近日。”
顾清崖眼神一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清者自清!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拿出什么证据!”
苏雨晴叹了口气:“你伤势未愈,还需早作准备。我虽人微言轻,但定会尽力周旋。只是沈师弟他……”她担忧地看了一眼厢房方向。
“小墨是无辜的!”顾清崖斩钉截铁道,“一切冲我来便是!若他们敢动小墨一根汗毛,我顾清崖拼着身死道消,也必与他不死不休!”
他话语中的决绝与杀意,让苏雨晴心中一颤。她深深看了顾清崖一眼,点头道:“我明白。你先安心疗伤,我会留意外界动静。”说罢,她转身离去,背影带着一丝沉重。
顾清崖回到房中,沈墨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扑进他怀里,小脸上满是担忧:“师兄,苏师姐说什么?是不是那些坏人又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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