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滩的“意外”之后,三人间的气氛降至冰点。彼此心照不宣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弥漫在阴风呼啸的峡谷中。赵昆和孙淼不再掩饰他们的意图,行进间,总有意无意地将顾清崖置于最危险的位置,或是靠近深不见底的煞气渊薮,或是途径明显有强大阴物盘踞的区域。
顾清崖始终保持着极高的警惕,《龟息匿灵诀》运转到极致,身形如鬼魅,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的陷阱。他不再隐藏全部实力,流云身法施展开来,在险恶的地形中穿梭自如,偶尔展露的凌厉剑光,也让赵昆二人心中暗自凛然,不敢再像之前那般随意拿捏。
但这种被动防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顾清崖能感觉到,赵昆和孙淼正在将他引向某个特定的方向,那里的阴煞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空气中漂浮着粘稠的黑色雾丝,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
“顾师弟,前方似乎就是阴煞地脉异常的核心区域了。”赵昆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外喷吐着黑色煞气的洞窟入口,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阴凝草最喜此种环境,想必就在洞内。为兄与孙师弟在此为你警戒,你且入内探查一番,如何?”
那洞窟幽深黑暗,仿佛巨兽的喉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洞口的岩石都被染成了墨黑色,光滑如镜,显然是常年被精纯煞气侵蚀所致。让一个筑基初期弟子独自进入此种绝地,其心可诛!
顾清崖瞳孔微缩,心知这恐怕就是对方选定的葬身之所。他沉默不语,神识竭力向洞内探去,却只感觉到一片混沌与疯狂,隐隐有无数怨魂的嘶嚎传来,搅得他神魂都微微刺痛。
“怎么?顾师弟怕了?”孙淼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若是怯战,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是这任务失败的责任……”
顾清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目光扫过二人。退,是万丈深渊;进,是九死一生。但他没有选择。
“既然如此,师弟便进去一探。”顾清崖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秋水剑横在身前,迈步向那漆黑的洞口走去。
就在他踏入洞口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洞窟深处,那股原本混沌的煞气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洪流,伴随着刺耳的尖啸,朝着顾清崖猛扑而来!这煞气之精纯、之猛烈,远超外面数倍!更可怕的是,煞气之中,隐隐凝聚出数道凝实如黑玉般的鬼影,散发着堪比筑基后期的恐怖威压!
“不好!是煞灵!”赵昆假意惊呼,眼中却闪过计谋得逞的快意。他和孙淼早已后撤数丈,撑起最强的防护,显然早有预料。
顾清崖脸色剧变!这绝非普通阴物,而是阴煞之气孕育出的精怪——煞灵!其实力强横,且悍不畏死!一道煞灵他已难以应付,何况数道齐出!
退路已被赵昆二人隐隐封死,前进则是煞灵扑面!绝境!
顾清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筑基初期的灵力全面爆发,秋水剑绽放出刺目青光,《流云逐风》身法催动到极致,试图从煞灵攻击的缝隙中穿梭过去!
然而,煞灵速度太快,数量太多!一道黑玉般的鬼爪撕裂空气,带着腐蚀神魂的寒意,当头抓下!顾清崖挥剑格挡,金铁交鸣之声刺耳,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虎口崩裂!同时,另外两道煞灵已从侧翼袭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眼看就要被煞灵分尸!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顾清崖怀中那个一直沉寂的黑色丹炉(沈墨坚持让他带上的小型仿制品,并非听竹小筑那个),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苍茫气息,自那小小的丹炉中轰然爆发!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并非响在耳边,而是直接回荡在顾清崖的识海深处!那扑向他的数道煞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凝实的身体瞬间变得虚幻,仿佛下一刻就要溃散!它们像是遇到了天敌克星,惊恐万状地向后飞退,融入汹涌的煞气中,再不敢靠近!
与此同时,一道淡金色的、薄如蝉翼的光罩,以丹炉为中心扩散开来,将顾清崖笼罩其中。那狂暴的煞气洪流冲击在光罩上,竟如同海浪拍击礁石,纷纷溃散,无法侵入分毫!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顾清崖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那正在缓缓恢复常温的丹炉,又看了看周围那坚不可摧的淡金光罩,以及远处那惊恐退散的煞灵。
得……得救了?
是丹炉!是沈墨的丹炉!
那股苍茫浩瀚的气息,那对阴煞邪物的绝对克制……这绝非凡间之物所能拥有!
巨大的震惊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潮水般涌上顾清崖心头。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洞外的赵昆和孙淼!
此刻,赵昆和孙淼脸上的得意和残忍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他们眼睁睁看着顾清崖即将毙命,却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息,连堪比筑基后期的煞灵都被惊退!那淡金色的光罩是什么?那小子身上到底有什么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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