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东羌金都,赫连府。
六月蝉噪,闷热难当。秦归晚刚用完早膳,正欲陪母亲前往天神庙,便有仆从来报:老爷唤她即刻去书房。
她只得随仆从去了赫连雷的书房。
推门而入,只见赫连雷正在与一名两鬓斑白的老者饮茶。
“阿其格拜见父亲。”她在门边规矩行礼。
屋内二人闻声转头。
秦归晚这才看清,那老者竟是右贤王。
她忙又向右贤王行礼。
右贤王一双昏黄的眼在她身上不停扫视。
赫连雷笑得满脸慈和。
“阿其格,右贤王素爱茶艺,听闻你跟着你母亲学过茶道,通晓此艺,特地唤你来给王爷泡盏茶。”
不知为何,秦归晚总觉得右贤王的目光像蛇,缠绕在她身上,恶心黏腻。
她强压不适,规规矩矩上前泡了一盏茶。
期间,右贤王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
茶泡好,右贤王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赫连雷,你这女儿果然知情识趣,玲珑剔透。”
“王爷谬赞了。”
赫连雷哈哈大笑,挥了挥手示意秦归晚可以退下。
秦归晚如蒙大赦,逃命般离开了屋子。
回到屋中,秦灵犀询问起此事,秦归晚不愿让母亲担心,并未提右贤王,只说父亲要询问她的课业。
秦灵犀闻言,松了口气,笑吟吟带她上了马车。
车内,秦归晚伏在秦灵犀怀中撒娇,搂着秦灵犀的腰不愿松手。
秦灵犀柔声笑道:“都十五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不管多大,我都是母亲的女儿。”秦归晚仰脸嗔笑,心里却酸苦难耐。
她明白赫连雷今日唤她前去的用意。
金都权贵姻亲盘根错节,高门正妻背后都有部族倚仗。
她和母亲无势可倚,又是汉人容貌,注定做不了正室,只能为妾。
右贤王目前风头正盛,权势滔天。
赫连雷将她送给右贤王当妾,是最利于赫连家的买卖。
她不知赫连雷何时将她送进王府。
她只知道,像这样陪在母亲身边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一旦为妾,再想回府探母,便是奢望。
*
天神庙中,祈愿完毕,秦灵犀想请僧人为自己占上一卦。
秦归晚闲来无事,听闻后山的向阳花最近已尽数盛开,便兴致勃勃带着青枝去赏花。
放眼望去,向阳花接连成海,灼灼灿目,映得人眼底一片暖亮。
不少香客陪孩童在花田间嬉戏穿梭。
秦归晚拉着青枝,雀跃地奔入花海。
两名少女一前一后游走在一人多高的花丛里,仰头便能看到太阳穿过向阳花泻下的斑驳光影。
秦归晚闭目仰头片刻,一瞬间竟忘记了所有烦忧。
“青枝,我们挑几株好的带回去,我想剥些瓜子给母亲尝尝。”
无人应答。
秦归晚蓦然回首。
光影摇曳间,只有空荡荡的花茎,青枝早已不见踪影。
“青枝!青枝!”
连唤数声无人回应,她心中猛慌,提起裙角,正要去找,后颈骤然一痛,接着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山洞,手足皆被麻绳捆死。
一张阴鸷的脸凑在眼前,目光狠厉如狼。
“阿其格……可算让我逮着你了。”
那人咧嘴露出森森白牙,“两年前你踹我的那一脚,我可日日都记着呢。”
秦归晚看清来人,瞬间面上血色全无。
这人是右贤王的次子耶律阊。
两年前的射箭赛会上,她赢了右大将之女,对方为了报复,怂恿耶律阊当众欺辱她。
情急之下,她狠狠踹了对方要害一脚,这才脱身。
事后她终日惶惶不安,害怕对方寻仇。
不料耶律阊当月便被派往边疆,两年未归,她几乎忘了这人。
“耶律阊!放开我!”
“我即将嫁给你父亲为妾,你敢动我,他绝不会饶你!”
耶律阊毫不在意,森森笑了起来。
“那又如何?父亲早已不能人事,你嫁过去也不过是个玩意儿,不如我先替他尝尝滋味。”
他扬手撕开她半边裙裾,将撕下来的布狠狠塞进她口中。
“呜……嗯……”
秦归晚手足被缚,满眼噙泪,发不出声,只能从喉咙里努力挤出短暂的呜咽。
耶律阊最爱她这惊惧无助的神情,如待宰羔羊,楚楚可怜。
他舔了舔嘴唇,目露淫邪,正要伸手扯碎她剩余的衣裳,动作却骤然僵住。
一把泛着银光的刀尖从他心口透出,上面还在缓缓滴血。
秦归晚泪眼模糊地怔在原地。
耶律阊被人从后面一脚踹开,重重倒在地上。
洞外的光浅浅渡在来人的修长轮廓上,那人慌忙跑上来拥住她,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
“晚晚……别怕,我来了。”
一刻钟后。
秦归晚抱膝蜷曲,倚山壁而坐,泪珠挂在羽睫上似坠非坠,眼尾仍旧猩红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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