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里的秋霜裹着冷意,薛玉钗把荷砚放在医药厂办公室的檀木桌上时,石面突然沾了点墨——是贾葆誉刚签完渠道合同的狼毫笔,墨汁顺着笔尖滴下来,在“共守荣安”的“守”字上晕开黑痕。
“小心!”薛玉钗伸手去擦,指尖刚碰到砚台,门外突然传来砸东西的声响。是史明远的拐杖,“笃笃”地敲着地砖,带着怒火:“振庭,你敢耍我!”
贾振庭攥着皱巴巴的渠道清单,指节泛白:“我耍你?明远,你看看这清单——你说史家的矿脉能给医药厂提供原料,结果送来的矿石含硫量超标三倍,抗癌药的纯度根本达不到标准,你让我怎么跟医院交代?”
史明远把拐杖往地上一杵,震得桌角的秘约残片都晃了晃:“含硫量超标?是你贾家的检测仪器老了!我史家开矿三十年,什么时候出过这种错?你分明是想赖掉之前说好的‘矿脉收益分润’,拿矿石当借口!”
林仲甫刚走进门,公文包还没放下,就被这场争吵堵在门口。他看着桌上的荷砚,墨痕还没干,突然皱起眉:“先别吵,荷砚是四家的根,别让火气溅到砚台上——岱语,你去把检测报告拿过来,咱们对着数据说,别靠嘴争。”
林岱语转身去取报告时,薛玉钗突然发现荷砚的石纹里裂了道细纹——是刚才史明远杵拐杖时震的,细纹从“薛”字边缘延伸到“史”字,像道刀痕。他指尖碰了碰裂纹,心猛地沉下去:“砚台裂了。”
这话让争吵声瞬间停了。史明远凑过来,看见那道细纹时,脸色骤变:“当年四家老掌柜说过,荷砚裂,情分断——你薛家医药厂刚有点起色,就出这种事,怕不是你们护不住砚台,也护不住四家的情分!”
薛景堂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爷爷留下的砚谱,翻到“石裂预警”那页:“砚裂不是情分断,是矿脉有问题。”他指着砚谱上的批注,“你爷爷当年写过,荷砚的石纹能感应矿脉纯度,矿石含硫量超标,砚纹就会裂——明远,你还是先去查查矿上的事,别在这儿吵。”
史明远却不依,伸手就要拿荷砚:“查什么查!我看你们就是串通好的!今天这砚台我得带走,等矿脉的事说清楚了再还回来——不然你们把砚台藏起来,我连说理的证据都没有!”
“你不能带!”薛玉钗把荷砚抱在怀里,后背抵着桌子,“砚台是四家共有的,不是你史家的私产!你要带走,得问过我们所有人!”
贾葆誉突然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明远叔,你刚才说‘矿脉收益分润’,我可录下来了。”他声音冷了几分,“之前四家说好,矿脉原料优先供给医药厂,分润的事要等医药厂盈利后再谈——你现在提分润,是不是早就知道矿石有问题,想先把钱拿到手?”
史明远的脸涨成猪肝色,伸手去抢手机:“你敢录音!葆誉,你爸就是这么教你的?跟长辈玩阴的!”
“阴的?”贾振庭上前一步,把贾葆誉护在身后,“明远,你别忘了,上次你史家的矿洞塌了,是我贾家垫了五十万救急,你说过‘以后矿脉的事听四家的’,现在怎么不算数了?”
林岱语拿着检测报告跑进来,纸张被风吹得哗哗响:“史爷爷,你看!这是省检测中心的报告,矿石含硫量确实超标,还有重金属残留——要是用这种原料做药,吃坏了人,咱们四家都得担责任!”
史明远扫了眼报告,突然沉默了。但没过几秒,他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不甘:“就算矿石有问题,也不是我故意的——矿上的老矿长上个月走了,新来的年轻人不懂事,才出了这种错。”他顿了顿,拐杖又敲了敲地砖,“但分润的事不能改,我史家垫了那么多钱在矿上,总不能让我亏本!”
薛景堂叹了口气,把砚谱放在桌上:“分润的事可以谈,但得等矿石的问题解决了。”他看着史明远,“明远,咱们四家不是第一次共患难了——当年矿脉塌了,咱们一起凑钱救急;现在医药厂遇到问题,咱们也该一起想办法,不是互相指责。”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奶奶手里攥着那块绣荷绒布,喘着气:“别吵了!巷口来了群人,说是外地的药材商,拿着贾家的渠道合同,说你们收了定金却不供货,要砸琴行!”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所有人都静了。贾葆誉脸色发白:“不可能!我跟药材商签的是‘原料合格后供货’,定金只收了三成,怎么会说不供货?”
“他们说你故意拖延!”张奶奶把绒布往桌上一放,“还说要是今天不供货,就把琴行里的旧小提琴砸了——那可是你爷爷留下的琴啊!”
薛玉钗抱着荷砚,突然发现石纹里的裂纹又深了点。他看向窗外,巷口果然有十几个壮汉,手里拿着铁棍,正往琴行的方向走。
“坏了。”林仲甫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抖,“是外地的‘药材帮’,上次我跟他们谈过合作,他们说要是荣安里的四家不跟他们合作,就毁了咱们的产业——现在他们肯定是听说咱们四家有矛盾,故意来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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