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仙子离开后,林晓晓没有立刻返回瑶池仙宫,而是又在镜湖边静立了片刻。她需要消化今晚得到的消息——赏莲小会,以及接下来一天独自在仙宫的“温养”。
“温养”二字从广寒仙子口中说出,显然不只是让她休息那么简单。结合昨夜潜入事件和书房里留下的印记,林晓晓猜测,广寒仙子可能希望她在小会前保持低调,避免节外生枝,同时也是一种保护——留在有结界的仙宫内,总比在外走动安全。
想通此节,她便不再犹豫,转身踏上归途。
夜色中的瑶池依旧静谧,莲花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晕。只是此刻看在林晓晓眼中,这片美景之下仿佛潜藏着无数看不见的眼睛。她保持着惯常的步伐和神态,明心之境却始终维持着一分对外界的敏锐感知。
一路无事,平安回到仙宫。
小莲已经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和安神的熏香,见林晓晓回来,便恭敬地询问是否需要伺候沐浴。林晓晓以今日修炼疲惫、想早些歇息为由婉拒,只让她将热水和熏香留下便可。
关上寝殿的门,林晓晓才轻轻舒了口气。小莲一如既往地周到恭敬,但此刻这份周到,却像一层华丽的面纱,掩盖着底下未知的意图。
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先仔细检查了寝殿。确认没有新的印记或窥探法术后,她才褪去外衣,踏入浴桶。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稍稍驱散了些许疲惫和紧绷的神经。
她一边沐浴,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着明晚的“小瑶池台”之行。
广寒仙子让她“多看,少言,谨守本心”,这九个字看似简单,实则大有深意。天庭仙宴,参与者皆是仙官或新晋仙友,其中必然涉及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潜在的利益纠葛。她作为初来乍到、身负敏感血脉的三品灵仙,必然会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之一,也最容易成为某些人试探、拉拢或攻讦的目标。
她的优势在于“新”和“神秘”,大家对她的了解有限。劣势同样在于此,她根基浅薄,在天庭几乎没有任何人脉和势力支持。广寒仙子的庇护是有限的,墨辰……不知是否会出席。
她需要在那样的场合里,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不能显得太过孤傲不合群,以免被孤立;也不能表现得太好拿捏,以免被人当作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多看”,是要观察局势,辨明敌友;“少言”,是要谨言慎行,不落口实;“谨守本心”,则是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稳住自己的道心,不被外物所惑。
这很难,但她必须做到。
沐浴更衣后,林晓晓盘膝坐在玉床上,却没有立刻修炼冰心诀,而是取出了墨辰留下的那枚玉简,再次沉浸心神阅读起来。
这一次,她重点关注的是墨辰记录的一些关于天庭各方势力、重要人物性格特点、以及某些公开或半公开的恩怨纠葛的零散信息。这些信息夹杂在大量的修炼心得之中,并不系统,却极为珍贵。
比如,墨辰提到过,司禄星君看似温和,实则极重权柄和规矩,与执掌刑罚的“天刑殿”关系微妙;又比如,新晋仙友中,有一位出自“北冥玄龟”一族的龟灵子,性情憨厚,不善言辞,却因背景特殊而颇受礼遇……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此刻在她脑海中逐渐拼接,形成一幅模糊却有用的天庭势力与人际关系草图。
直到深夜,她才收起玉简,开始运转冰心诀调息,同时继续那缓慢却持续的“内甲”构建工程。
第二天,林晓晓果然整日都待在仙宫内。
她先是花了整个上午在书房,装模作样地翻阅那些基础典籍,偶尔还会对着《天庭仙植图谱》上被做了印记的那一页“凝神思考”片刻,实则是在心中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及应对。
午后,她回到寝殿,对外说是要“静坐温养”,实则是在继续完善体内那层源力“内甲”。经过这些日子的努力,这层内甲已经初见雏形,虽然还远谈不上坚固,但至少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混淆她外显的灵力波动,让她看起来更像是刚刚稳固了金丹初期的普通灵仙,而非已经初步融合两种至高之力、凝聚出源核的异类。
其间,小莲按时送来午膳和茶点,林晓晓也都神色如常地用了,甚至“不经意”地提到感觉今日心神格外宁静,冰心诀似有寸进。
小莲自然又是一番恰到好处的恭维和关心。
黄昏时分,广寒仙子准时到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略显正式的月白色宫装长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银色月纹,长发用一支简单的寒玉簪绾起,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孤高,多了几分出尘仙气。
“走吧。”她没有多余的话,转身便走。
林晓晓连忙跟上。她今日也特意换上了一身天庭发放的、代表三品灵仙身份的淡青色宫装,样式简洁大方,未施粉黛,只用一根同色发带束起长发,显得清爽而低调。
两人离开瑶池仙宫,这一次却不是走向镜湖方向,而是朝着瑶池更深处,一片被氤氲灵气笼罩的区域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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