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起风了。”
墨辰平淡的意念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寂静的神域内荡开细微的涟漪。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疗伤中的林晓晓、调息的玄尘,以及警戒中的姜栩,同时心中一凛,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他。
起风了?什么风?自然界的风?还是……某种预兆?
墨辰盘踞在白玉石上,灿金色的龙眸依旧望着入口方向,仿佛能透过神域的壁垒,看到外界正在发生的变化。他没有解释,只是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继续道:
“阴骨门三人的魂魄,在湮灭前,有一丝极微弱的怨念残渣,被本君截留、炼化。”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从中,本君看到了一些……零碎的片段。关于他们进入这片山脉后的所见,所闻,以及……那些黑袍人下达指令时,无意中泄露的些许信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林晓晓身上。
“黑煞谷的血祭仪式,比预想的更早进入了第二阶段。那所谓‘圣主意志’的虚影降临,并非终点,而是一个开始。它更像是一个……坐标,或者信标,在持续不断地向更深的‘彼方’,传递着此地的信息,并牵引着某种‘力量’的靠近。”
“阴骨门接到的任务,除了清扫和抓捕,更重要的,是搜寻‘镇龙石’异动吸引来的‘特定目标’——那些身负古老、纯净、或特殊规则亲和血脉的生灵。他们手中的‘寻踪骨铃’,便是为此而制。”
墨辰的意念微微一顿,灿金色的龙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而你,林晓晓,你的言灵血脉,恰好符合他们的‘目标’特征。你在黑煞谷外围的短暂停留和血脉共鸣,虽然极其微弱,却足以引动骨铃反应。这也是他们能找到这里的主要原因。”
果然!林晓晓的心沉了下去。虽然早有猜测,但被墨辰如此明确地指出,她还是感到一阵寒意。自己就像一个行走的灯塔,不仅吸引着顾家的追杀,更引来了黑煞谷那些更加诡异恐怖存在的觊觎!
“那些黑袍人的来历,阴骨门所知有限。”墨辰继续道,“但他们称其为‘圣教使者’,似乎信奉着某个被封印在‘镇龙石’之下的古老存在。血祭的目的,是逐步瓦解封印,‘迎接圣主归来’。而寻找特殊血脉,似乎与彻底解开封印的某个‘关键钥匙’或‘献祭仪式’有关。”
他看向林晓晓,眼神深邃:“琥珀沉睡前提到的‘某些存在’和‘不该开启之门’,指的应当便是这个被封印的‘圣主’,以及彻底解封后可能带来的灾厄。”
信息量巨大,且一条比一条更让人心惊。
黑煞谷的血祭不止步于召唤虚影,还在持续进行,并且吸引了更危险的“力量”靠近!
林晓晓的言灵血脉,成了对方志在必得的“目标”之一!
所谓的“圣主”和彻底解封,似乎与琥珀的警示完全吻合,预示着难以想象的灾难!
神域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就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以……”姜栩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干涩,“我们现在,不仅面临着顾家的追杀,还成了黑煞谷那个‘圣教’的目标?而且,对方的力量和目的,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更危险?”
“不错。”墨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此地,已不可久留。神域灵气日益枯竭,结界也因之前战斗和琥珀沉眠而越发脆弱。阴骨门虽灭,但其背后的‘圣教’绝不会罢休。他们既已锁定大致区域,更强大的追兵或探查手段,随时可能到来。”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玄尘也忍不住开口,脸上满是忧色,“贫道师门罹难,自身修为大损,已是累赘。但此地凶险,林姑娘又……还请前辈示下,我等该如何应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墨辰身上。
他是此刻唯一有能力做出决断,并可能带领他们摆脱这越来越深泥淖的存在。
墨辰沉默了片刻,龙尾轻轻摆动,似乎在快速权衡着利弊与各种可能性。最终,他灿金色的龙眸再次看向林晓晓,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审视或冷漠,而是一种近乎纯粹的、评估式的专注。
“撤离,是必然。”他缓缓道,“但撤离的方向和方式,需仔细斟酌。顾家封锁东、南方向通往凡人国度的要道,黑煞谷及‘圣教’势力盘踞西、北深山大泽。盲目乱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且能暂时摆脱双方追踪的‘缓冲地带’,进行休整,并获取更多关于当前局势的信息,尤其是关于‘圣教’和那个被封印‘圣主’的详细信息。”
他的意念微微一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本君记得,据此地向西南约八百里,有一处名为‘迷雾沼泽’的险地。那里终年毒瘴弥漫,地形复杂多变,且磁场紊乱,能极大干扰各种追踪法术和探测法器。更重要的是,沼泽深处,传闻有上古遗留的、早已与世隔绝的水族遗民栖息,他们或许掌握着一些关于这片山脉古老历史的隐秘,甚至……可能与‘镇龙石’的来历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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