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女子监狱,三号监区的活动室里,下午三点。
秦思思坐在靠窗的塑料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杂志,眼睛却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入狱九个多月,她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精心打理的卷发现在被剪成了齐耳的短发,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里还燃烧着某种执拗的光。
活动室里还有七八个女犯,有的在打毛衣,有的在下棋,低声交谈的声音像蚊蝇般嗡嗡作响。秦思思很少参与这些活动,大多数时候,她都这样独自坐着,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谋划什么。
“喂,新来的。”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秦思思转过头,是监区里人称“红姐”的女人,四十多岁,因为经济犯罪进来的,在狱里有些关系,消息也灵通。红姐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手里拿着一袋瓜子,慢悠悠地嗑着。
“有事?”秦思思的语气冷淡。
红姐上下打量她几眼,压低声音:“听说你以前是启恒科技的老板娘?”
秦思思的瞳孔微微一缩,没说话。
“那就是了。”红姐自顾自地点头,“我有个老乡,在江城一家建材公司跑业务,说认识你前夫。哎,你前夫现在可风光了,公司越做越大,听说最近还交了新女朋友。”
秦思思握着杂志的手指骤然收紧,纸张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新女朋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啊,智联数据的一个项目经理,姓许,长得还挺漂亮。”红姐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像是在聊什么家常八卦,“我老乡说,上次在商务酒会上看到他俩,手挽着手,亲热得很。哦对了,听说那女的还经常帮你前夫接孩子放学,跟你女儿处得可好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秦思思心里。她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在燃烧,烧得她眼睛发红,喉咙发紧。
方旭有新女朋友了。
那个许思瑜。
她记得这个名字——上次她在狱中让人举报许思瑜,结果不仅没成功,反而让许思瑜升了职。这件事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而现在,那个女人不仅抢了她的工作,还要抢她的丈夫,抢她的女儿?
凭什么?
秦思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了一丝清醒。她看向红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老乡……能帮我带个话吗?”
红姐挑眉:“什么话?”
秦思思深吸一口气:“我想见一个人。我入狱前有个朋友,叫刘美玲,在江城开美甲店的。你老乡如果能联系上她,让她来探视我。”
“探视?”红姐笑了,“你知道现在探视有多难约吗?而且你那个朋友,人家愿不愿意来还两说呢。”
秦思思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她入狱时偷偷藏起来的,上面写着一个银行账户和密码。她把纸条塞进红姐手里:“这里面还有三万块钱。给你老乡五千,作为跑腿费。剩下的两万五,给你。”
红姐的眼睛亮了。她迅速收起纸条,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你想让你朋友做什么?”
秦思思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让她帮我……给那个许思瑜送份‘礼物’。”
一周后,探视日。
秦思思坐在探视室的玻璃隔板后面,看着对面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刘美玲,她以前常去的那家美甲店的老板,两人算不上多好的朋友,但秦思思在她店里办了VIP,充了不少钱,也算是个熟客。
“思思,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刘美玲隔着玻璃,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夸张的同情,“在里面受苦了吧?”
秦思思没接这话茬,直截了当地说:“美玲,帮我个忙。”
“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刘美玲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有些闪烁。
“我知道你在江城人脉广,认识不少做媒体和公关的人。”秦思思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要你帮我举报一个人。”
刘美玲一愣:“举报谁?为什么?”
“智联数据服务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许思瑜。”秦思思一字一顿地说,“举报她利用工作便利,与合作方高层暧昧不清,泄露公司商业机密,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刘美玲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不是小事。你有证据吗?”
“证据可以造。”秦思思的眼神阴冷,“你找人PS几张聊天记录截图,看起来像许思瑜和启恒科技方旭的暧昧对话,再伪造几封邮件,内容涉及商业机密泄露。然后匿名发送到智联数据的投诉邮箱。”
刘美玲的脸色变了:“思思,这、这是诬陷啊,被查出来要坐牢的!”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秦思思盯着她,“美玲,我记得你儿子明年要出国留学吧?需要不少钱吧?这事办成了,我给你十万。”
十万。
刘美玲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美甲店这两年生意不好,儿子留学的费用确实还没凑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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