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运动会那天的天气好得出奇。连续一周的酷热被前夜的雷雨洗刷殆尽,天空是那种澄澈的湛蓝,几缕薄云像被撕碎的棉絮,懒懒地飘着。晨风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方旭起了个大早,给筱云梳了个精致的马尾辫,发绳是孩子自己挑的,亮黄色,上面缀着小星星。筱云穿着新买的运动服,白底蓝条,衬得小脸格外精神。她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眼睛里闪烁着久违的兴奋。
“爸爸,许阿姨和悦悦会准时到吗?”这是她今早第三次问这个问题。
“会的。”方旭蹲下身,帮她把运动鞋带重新系紧,“我们约好九点在校门口见,现在才八点。”
“我想早点去。”筱云拉着他的手,“万一她们提前到了呢?”
方旭笑了,揉揉她的头发:“好,那我们就早点去。”
父子俩到学校时才八点二十。操场已经布置好了,彩旗在晨风中飘扬,红色的横幅上写着“实验小学第三届亲子运动会”。几个老师正在调试音响,广播里传出断断续续的试音声。
“方筱云!”清脆的童声从身后传来。
筱云立刻转身。林悦像只小蝴蝶般跑过来,身后跟着许思瑜。今天的许思瑜穿得很简单,白色运动T恤,浅灰色运动裤,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没有化妆,但气色很好,眼睛在晨光中亮晶晶的。
“许阿姨早。”筱云规规矩矩地问好,但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方旭的衣角。
“筱云早。”许思瑜微笑着蹲下身,视线和孩子平齐,“今天这身衣服真精神,像个小运动员。”
筱云害羞地笑了,松开方旭的衣角,小声说:“许阿姨也好看。”
林悦已经等不及了,拉起筱云的手:“走,我们去看看比赛场地!老师说有‘两人三足’,还有‘亲子接力’,可好玩了!”
两个孩子手牵手跑开了。方旭和许思瑜并肩站着,看着她们的背影。
“谢谢你。”方旭说,“筱云从昨晚开始就很兴奋。”
“悦悦也是。”许思瑜的目光追随着孩子们,“她一直念叨要和筱云姐姐一组,拿第一名。”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微妙。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工作场合之外见面,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站在一起。操场上陆续来了其他家庭,大多是父母一起,偶尔有爷爷奶奶陪同的。欢声笑语中,他们这对组合显得有些特别。
“我……”方旭刚开口,许思瑜也同时说:“那个……”
两人都停住了,然后相视一笑。
“你先说。”许思瑜说。
“我想说,如果待会儿有什么不方便的,或者你觉得尴尬,随时可以告诉我。”方旭说得很诚恳,“我知道这个请求让你为难了。”
许思瑜摇摇头:“不为难。悦悦需要玩伴,我也……很高兴能帮上忙。”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方旭听出了其中的善意。不是客套,不是敷衍,就是一种纯粹的、愿意帮助他人的善意。
九点整,运动会正式开始。校长致辞,运动员代表宣誓,然后是按年级分组进行比赛。二年级的项目安排在九点半,第一个是“两人三足”。
“爸爸,许阿姨,我们要参加这个!”筱云拉着悦悦跑回来,两个孩子的小脸都红扑扑的。
规则很简单:家长和孩子各一条腿绑在一起,协同前进,先到终点者胜。每个家庭可以出两人,一个家长一个孩子。
“我们怎么分组?”许思瑜问。
筱云和悦悦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我们要换着来!第一轮我和许阿姨,悦悦和方叔叔!第二轮再换!”
这个提议让两个大人都愣了愣。方旭看向许思瑜,她微微点头:“我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
第一轮,筱云和许思瑜一组,悦悦和方旭一组。老师发下绑带,许思瑜蹲在筱云身边,把两人的左腿和右腿分别绑在一起。她的动作很轻柔,绑得不松不紧。
“筱云,待会儿听我口令。”许思瑜的声音很温和,“我说一,我们迈绑着的这条腿;我说二,迈另一条腿。慢慢来,不着急。”
筱云认真点头,小手紧紧抓住许思瑜的胳膊。
“预备——开始!”
哨声响起,四组家庭同时出发。悦悦性子急,一上来就想跑,差点把方旭带倒。
“悦悦,慢点!”方旭稳住重心,“听爸爸口令,一、二、一、二……”
另一边,许思瑜和筱云配合得很好。许思瑜数着节奏,步子迈得不大但很稳。筱云起初有些紧张,但很快跟上了节奏。两人步调一致,虽然不是最快,但很稳健。
“许阿姨,我们能不能快一点?”筱云小声问。
“好,那我们从下一个‘一’开始,稍微加大步子。”许思瑜调整节奏,“准备——一!”
两人同时迈出绑着的腿,步子大了些,但依然同步。渐渐地,她们超过了旁边一组因为步调混乱而差点摔倒的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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