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私生爷爷是乾隆 第86章 寒锋暗度紫宸秋（一）

《江城子·寒风度秋》

龙帷垂处忆清游，雪初收，梦难留。

故迹空萦，眉黛锁清愁。

八载稚龄遭险数，凭锐志，护芳柔。

丹墀暗涌动戈矛，怒难休，整宸旒。

恶犬除尽，宸极自无忧。

漫把深谋藏袖里，期来日，镇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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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圣祖爷康熙亲授其观政之法及那些西洋算学、格物之理的言辞，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犹记圣祖爷晚年，将那些西洋典籍、器械图纸尽数封存于懋勤殿的密室之中，还曾亲口嘱咐于他‘这些物什，既关乎格物之妙，亦藏着技艺之秘，日后是传予嗣君，还是就此封存，全凭其定夺。’

严令之下，数十年来，除了他自己，再无第二人踏足过那间密室。

殿内静得只余暖炉炭火噼啪的轻响，王进宝见乾隆沉湎旧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垂手躬身，敛眉顺目地在一旁默默恭候，半点不敢惊扰。

良久，乾隆才从回忆中抽离，一声轻叹逸出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哎，怎么偏生是瑶林的儿子呢……”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更轻的叹息，近乎呢喃，似是说给自己听，那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怅然与恍惚，竟像是对着故人低语：“朕的永琏啊……”

王进宝听到老皇帝提及‘端慧皇太子永琏’，心头猛地一跳，忙不迭垂下眼睑，连头都不敢抬，噤若寒蝉地立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又过了半晌，乾隆才敛了眉间的怅然，缓缓开口，语气重归平和：“此子聪慧，甚肖朕躬。”

王进宝这才敢稍稍抬眉，连忙顺着话头躬身回话，语气里满是赞叹：“圣上所言极是！奴才还听闻，景二爷不单能造轧棉机、测温计，竟还画出了好些改进火绳枪的图纸，连带着讲说其理的文稿，都一并交给了遗孤营的匠户们。那些匠户们得了图纸，一个个摩拳擦掌，欢喜得紧，只恨营里工匠人手单薄，恨不得能再多些人手，好按着二爷的法子造作出来。”

乾隆闻言，神色便是一动，手中羊脂玉如意轻轻一顿，沉声道：

“你且传朕口谕，景铄身子既已大安，便按常例入上书房读书，每旬当有三日，与诸皇孙一同讲习功课。” 他略一沉吟，补充道，

“少年聪慧固然难得，然经史子集乃是立身之本，纵是通晓格物之学，也断不可荒疏了圣贤典籍。”

说罢，他眸光微凝，又道：“你且替朕记着，朕近来记性越发差了。待景铄下次入值上书房，便让他来养心殿见朕。朕带他去懋勤殿，瞧瞧圣祖爷当年封存的那些西洋典籍与图纸——他既有这般兴致，便让他好生研习研习。”

言至此处，乾隆顿了顿，嘴角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再者，朕记得遗孤营左营还余下的几处庄子，也一并尽数托付于他。这孩子既有这般奇思妙想，朕这个做皇爷爷的，自当遂了他的心意，让他放手去做。他想造什么，便让他造什么，一应人力物力，若庄子中不便，都由内务府支应着，不必拘着他。”

王进宝连忙躬身应下，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语气里满是恭敬的道：“圣上体恤晚辈，这般疼爱景二爷，真是旷古烁今的恩典！有您老人家撑腰，二爷定能把那些奇思妙想都做成了，将来定能同他阿玛福大将军一般，成为我大清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护佑我大清江山永固！”

乾隆闻言，抚掌大笑，指尖轻轻摩挲掌中的羊脂玉如意，眼中满是自得之色道：“说得好！擎天玉柱，架海金梁！瑶林已是我大清的柱石，这小子若是能承继父志，将来定能与乃父并肩，护我大清万里河山！”

乾隆言到这之后，不由得欢畅大笑了几声，可笑声未落，脸上的笑意竟骤然敛去，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王进宝在一旁瞧着，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知老皇帝又触到了哪桩心事，忙不迭低眉敛目，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果不其然，乾隆的语气陡然转为森然，字字透着冷意喝到：“哼，这小孙儿，才不过八岁年纪，竟已遭了三次杀劫！真当朕老了，连想护佑之人都护不住了吗？”

话音落，他猛地一拍榻沿，呼地一下站起身来，怒意勃发，袍角带起一阵风，在殿内踱着步子，厉声喝道：“真当朕不知道他到底是挡了谁的道？！那粘杆处、内廷中人，竟都敢在这件事里插手！真当朕老糊涂了，什么都瞧不明白吗？！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朕还在位呢，难道连自个儿的心腹股肱，都已经不容于世了吗？！”

王进宝见圣上动了真怒，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语带悲声地劝道：“圣上息怒！圣上息怒啊！这天下终究还是您的天下，谁敢这般不知死活，忤逆圣意啊！您万不可为了这些腌臜事，气坏了龙体啊！”

乾隆听了这话，胸口的火气稍稍压下去几分，停下脚步，低头瞥了瞥跪在地上的王进宝，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老狗，也就你敢在这个时候，跟朕说这些话。”

王进宝连忙蹭了蹭眼角的泪痕，抬起头来，语气恳切：“圣上御极五十余载，殚精竭虑，操劳社稷，满朝文武哪个不是对您俯首帖耳，谁敢捋您的虎须？些许宵小之辈，不过是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圣上不必为此伤怀啊。”

乾隆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沉冷：“粘杆处的清理，如今办得如何了？”

王进宝连忙躬身回话，语气恭谨：“回圣上，粘杆处已尽数梳理完毕，那些心怀二心之徒，都已依旨处置，往后绝不敢再出现这般内外勾连、欺瞒圣上的事了。”

“你也给朕盯紧了。”乾隆冷声道，语气森然。

“奴才遵旨。”王进宝低头应命，言辞不敢有丝毫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