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是上官正雄让我去带走令千金的。”
沈初年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生锈的铁片摩擦,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宋启铭心上。 宋启铭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合影——照片上的上官正雄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嘴角挂着客套的笑,和沈初年并排站在一起,背景是四十年前上官家的老宅庭院。 这张沈初年早已随着岁月流逝而遗忘的照片,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证据,将他心底最不愿面对的过往狠狠钉在了现实里。
“嗡——”宋启铭只觉得脑袋里炸开了一道惊雷,耳边顿时失了声,只剩下血液疯狂涌动的轰鸣。 他攥着照片的手用力到发白,指节也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上官俊把父亲和沈初年的照片主动提供给了他,这让他心里减少了对上官家的怀疑,他甚至已经在心里考虑要选个日子给林知意和上官昀订婚。 可沈初年的这番话,无异于五雷轰顶,将他残存的一点幻想彻底击碎,只是他从未敢深想,更不敢确定,幕后之人竟会是上官正雄——那个曾经在京市商圈里以“宽厚”为名的人。
许心彤的话此时突然在耳边响起,温柔的语气里藏着几分担忧:“知意和昀儿感情那么好,要是因为大人们的事,影响到了孩子们的幸福,我还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呢。” 那时他只当妻子是妇人之仁,此刻想来,竟是一语成谶。
宋启铭沉默了许久,前段时间跟上官俊坐在一起吃饭的喜悦仿佛还在眼前,可他的心早却已沉到了谷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脸色难看地看着沈初年,声音里带着强撑的平静:“继续说,我已经准备好要知道全部真相了。”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此刻必须冷静——距离女儿宋念失踪的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得亲手揭开。
沈初年的头垂得更低,声音里带着几分悔意:“他和易君天在生意上有矛盾,知道我姐姐被许淮山舍弃后,就打算用令千金的事制造事端。他说,就算以后宋家知道了,也只会发难易家,绝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接着又说道:“我那时候听说,外甥女许怜月的死和易向行有关,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也想趁此机会报复他,可我自己能力有限,根本办不到。上官正雄的提议,就像根救命稻草,我没多想,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吱呀——”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推门声,却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送林知意回来的上官昀刚扶着她走到门口,沈初年的话就像冰锥一样,钻入两个人的耳朵里。 上官昀的脚步猛地顿住,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想将身旁的人护在怀里,却在触碰到她的瞬间,感觉到林知意的手突然用力抽离——她的指尖冰凉,带着明显的颤抖。
林知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上官正雄……”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她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亲耳听到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疼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上官昀看着她苍白的脸、颤抖的肩膀,以及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他想上前抱住她,想解释,想安慰,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沈初年的话太过直白,直白到让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他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林知意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他从未见过的绝望与疏离。
而房间里的对话还在继续,沈初年接下来的话,像一把钝刀,在林知意早已鲜血淋漓的心上反复切割,将那点仅存的侥幸彻底碾碎。
“上官正雄还派了他的司机协助我,把你的女儿……绑了出去。” 沈初年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绑了出去”四个字时,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话语里的停顿与犹豫毫不掩饰,像是在竭力隐瞒着什么至关重要的细节。
“至于后边的事,我们……我就不清楚了。”
“不清楚?”宋启铭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出青白色,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冻结。 他何等精明,沈初年那一瞬间的闪躲、话语里的吞吐,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女儿失踪的真相绝不可能这么简单——一个能精心策划“绑走”的人,怎会对后续毫不知情?沈初年的沉默,分明是在刻意隐瞒,是在护着什么人,或是藏着更不敢见光的秘密。
他向前逼近一步,气场压迫得沈初年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沈初年,事到如今你还想瞒?上官正雄让你做的,难道就只有‘绑走’这一件事?”
沈初年的头垂得更低,双手紧紧攥着裤腿,指腹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却始终不肯再吐出一个字。 即便面对宋启铭近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他依旧选择了沉默,像是打定主意要将后半段真相永远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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