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男人扁了头、断了手却并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转瞬之间他便恢复了原样,变成了一堆枯骨倒下。
其它骷髅也随之倒下。
现场突然间变成了婚宴现场。
席面也就十来桌,但菜品丰富,鸡鸭鱼肉齐全,宾客们也都落了座。
籍安看了一眼面前的酱肘子,口水都要掉下来了,这两个多月过得实在是太糙了,肚子里馋虫直叫。
可惜,只能看不能吃。
他本想用手肘撞一撞沈镜辞,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哪怕用尽全身力气,一身肌肉隆起,也动不了。
“沈师弟,你能动吗?”
“不能。”沈镜辞也在运气,可他像粘在了椅子上一样,无法动弹。
籍安叹了一口气:“看来萝茵师妹是非嫁不可了。”
沈镜辞:“……”
“看来王家的家底还是不错的,这席面要不少钱呢。”说话的男人伸手指着桌面菜肴,直咽唾沫。
“谁说不是呢,王郎君长得也俊,那周姑娘可就要差上一些了……不过,配他也足够了。”另一名男子回头一看,笑容古怪道:“看,新郎官把新娘子娶回来了。”
沈镜辞僵硬移过视线,就见身穿嫁衣,盖着盖头的姑娘被扶下轿。
只看身形,他就知道,是师妹无疑了。
他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她咬牙切齿的鲜活表情。
萝茵此时其实没那么气,习惯了……这都来第三回了。
看来这狐妖对成亲的执念很深啊。
下了轿,她发现自己能动了,一把扯下盖头,却见牵着红绸的新郎官回过头来。
他容颜俊美,墨色长发仅用一支血色凤凰玉簪松松挽住,眼尾染着一抹薄红,妖异而魅惑。
萝茵有些惊讶:“大狐狸?”
衣服她还是认出来了的,不就是被她拧断了脖子的那一只吗?
“是我,娘子消气了吗?”男人微微一笑,声音低哑,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欲色,“若是消气了,婚礼能继续举行了吗?”
“你要是早变成这个样子,我高低也能演两集。”萝茵不慌不忙,臂弯的披帛随风飞舞出绚丽弧度。
谁让他一出场就是红毛狐狸本体,她连半集都不想演。
沈镜辞闻言斜睨了她一眼,眸光未明,师妹竟然是个看脸的。
以后很容易被骗啊……
拿着唢呐的程嘉木:“……”他真的搞不懂这道侣两个。
一个看着道侣跟别人成亲还在下面淡定吃席。
一个当着道侣的面欣赏其他男人的美貌。
都不吃醋的吗?
不是该为爱发狠发狂的吗?
这跟他看的话本子完全不一样啊!
“是呀,可惜我这般美,娘子也看不上呢,”狐妖低低笑了声,满目凄凉,眼尾的薄红真的变成了血,口中也溢出鲜血,“没有人看得上……一只半妖……”
“是妖怪!他真的是妖怪!”刚刚还夸赞两个人般配的宾客们惊慌失措,桌椅被撞翻,痛呼声接连响起。
这些喧闹跟沈镜辞、籍安、倪欢和程嘉木都没关系,他们像是被定格在了一幅画里,无法影响事情的进展。
萝茵倒是能动,可眼前的景色又变了。
面前血色一片,俊美绝伦的狐妖露出了尖尖的耳朵,浑身血污的样子像晶莹剔透的血色琉璃,充满了破碎感。
他的胸膛破了一个大洞,那颗跳动的鲜活心脏没有了,就连腹部也一直在流血。
他单膝跪在地上,微微抬头,目光颤抖着望向萝茵:“你看,我确实是妖呢,所以被挖去心脏和妖丹也是理所应当……”
血色蜿蜒,幻境飞快流转,原来并非狐妖冒充了姑娘的未婚夫娶亲。
而是他的母亲喜欢上了一只狐妖,生下了他,取名王琅。
半妖血脉的王琅,从小就美貌惊人。
渐渐地,村中关于他是妖怪的传言愈演愈烈。
只是没人有证据,毕竟这孩子也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除了是私生子这点让人诟病外,好像一切都只是恶意揣测。
后来这传言被城中修士知晓,探查一番,虽不能完全确定王琅是妖,却也有六、七分把握。
得知他二十有五仍未娶亲,便主动上门给他说了一门亲事。
虽说那是一位面目有瑕的姑娘,可王琅和母亲都很高兴,他们本来就只想过平凡的生活。
谁知欢欢喜喜筹备下喜宴,王琅却在大婚当夜喝下了掺杂药剂的酒,被当场剖心挖丹了。
看到这里,萝茵沉默了。
说实话,如果单纯听故事,她不会有太多的感慨,毕竟现代这类故事太多了,狐妖的故事没有一万也有上千。
但她看的是画面,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起,有一天在宗门炼器房看到了一位身高只有一米的矮人师兄。
他眉目间都是对炼器的自信,和同门交流说笑时没有任何一个人露出异样的眼神,他也不会因为某句话就敏感多想。
膳食堂里偶尔也能看见没藏好毛茸茸耳朵、尾巴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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