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象？和我的烟花弩说去吧 第106/3章 傀儡/其三？牵丝戏

“唱别——久悲不成悲——”

“十分红处——竟成灰——”

“愿谁记得谁——”

“最好的年岁——”

今州地处塞外，为连接着瑝珑与黎那汐塔的交通要道，为了应对连年不绝的鸣式侵袭，因此这里也聚集了三教九流之人。

其中便包括瑝珑从古遗留至今的傀儡师。

他们所表演的傀儡戏通常令人感到难以忘怀，尤其是随着他们手指而舞动的傀儡们，它们或大若真人，或小如拇指，形态各异，却都拥有着出乎常人意料的拟真感。

从外表上看，一颦一笑，一起一落，都仿佛是真实存在的人——傀儡的工艺随着科技的发展变得越来越好，也因此，现在的傀儡戏也越发得引人注目。

但往往，人生如戏，取材或改编自现实故事的傀儡戏才能打动人心。

多彩的舞蹈和优美的外形，精致的人生轨迹和光鲜亮丽的登台亮相，看客被这些由“舞台”和“丝线”勾勒出的光芒吸引视线，往往便会忽略戏中傀儡的字字泣血的陈词，被牵引着不断走向他人预设剧终结局的......戏中人。

不过这样想也是，操线的傀儡师不允许傀儡拥有多余的意志，只需要服从操控它们的主人，服从他们的命令，这样便足够了。

女子有着一头用红色四叶草发簪扎成高马尾的红色长发，头上的戴着两侧被秀发遮住的黑色头巾。一对品红色的眼睛和尖耳朵和双眼下方用胭脂点出的泪痣，让她显得神秘而妖艳。一身黑色与金色装饰相结合的高开旗袍惹人注目。

吟霖，这位潜藏的潜入调查员，归魂互助会的骨干，此刻，正站在那正在人群前演出的傀儡戏幕后，隔着帷幕观察着那驻足观看着傀儡戏的无名。

是的——傀儡不需要其他的意志。

吟霖的右手轻轻一张，一个小巧的黑色人偶便从空中落下——相比于前台那些如真人一般拟真的傀儡，眼前的小小人偶看上去是那么粗糙，头部，脸部都有着拼接的痕迹，而似乎身体也并没有多少组成结构，模样更接近于晴天娃娃而非是正儿八经的人偶。

这是属于吟霖的第一个人偶——利用随处可见的量产型人偶进行傀儡学习，在这之后，她便一直留着这个人偶，并对其不断改造，成为了最契合自己共鸣能力的人偶。

它也有了自己的名字「悬丝」。

但吟霖，既为悬丝的偃师，也是「偃师」的傀儡。

从一开始，她学习到的常识就是最简单的……

「人性恶」，「世界末日论」，「人类补完计划」。

“因为拥有感情，所以人类这个物种非常弱小。”

她仍然记得自己年幼学习傀儡术时，那始终佩戴面具的男人所说的话。

“因为人类的恶，因为他们的贪欲，害死了你的父母，我的师父，为了给他们报仇，你我必须把一切舍弃掉。”

吟霖伸着手，注视着自己微微弯曲起来的手指。

她失去了生而为人的资格，偃师则是失去了他的过去，他的名字，还有他同样作为人类的骄傲。

为了复活自己的父母，为了将自己连同他们，从人类这个弱小的东西进化，他从自己掌握最为熟络的傀儡术入手，制造出能够承载记忆体的人偶模型，并在此基础上不断实验。

直到归魂互助会建立，偃师打着抚慰战争创伤的旗号，将那些失去至亲的人们收纳进组织，从一开始互帮互助，到后来利用他们实验记忆体人偶。

“快了，吟霖，快了。”

她仍旧记得对方那冷酷狰狞的面具下，传来的那种声音。

“师父师娘的人偶必须是最好的，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吟霖，再等等，再等等……”

即便吟霖自己没有向他询问任何事情，甚至只是默不作声地经过，他也会低声喃喃着这些话语。

而吟霖也在这种环境下学习成长，比起现在的她，过去的那个吟霖冷酷至极，任何情感任何的事情，都无法干扰到她的决策。

——但渐渐的，随着她的成长，偃师不断灌输的复仇思想影响，吟霖也不可避免地开始对自己的父母事迹开始好奇。

自己的父母，以前是怎么样的人，以前做过什么事情，以前……又因为什么而死去。

自己的父母是巡尉，是个称职的，保卫今州人民安全的人，却因为内鬼出卖而死去。

她记得很清楚。

但她自己，却对自己那从未见过面的父母，第一次产生了想要了解更多的心情。

她知道那些巡尉的宗旨——为了守护今州城内的安全，连自己的生命也都能够牺牲掉。

她……不明白这种意志，究竟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人能够决定牺牲自己来拯救他人，自小到大她所接受过的教育都是只以自己的利益为主为此，只要能确保自己的利益和生存，没有生存和生命其他一切都没有意义，所以理论上什么手段都是可以。

但自己的父母，那些死去巡尉传达出来的意志，却如同闪电一般刺中了她的心脏。

——当傀儡有了自己的意志，那么它还能称之为傀儡吗？

或者说……影响吟霖这个傀儡的从来不是她自己的意志，而是她那素未谋面的，早已死去的父母。

或许偃师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了培养吟霖不断灌输的父母事迹，却促成了傀儡自我意识觉醒的契机。

可是……

吟霖看着那眼瞳变为了白色的无名，又轻轻摇了摇头回到了帷幕之后。

在这些年的潜入调查员生涯里，她逐渐感受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正义之心，那身处巡尉之中，难免也被巡尉那份正直的意志所感染。

但是，傀儡一旦离了偃师的操控，也就断了生命与行动的线，直至最后死亡。

可心中萌发出来的那份正义感告诉她，偃师这么做是错的，归魂互助会的方向走错了，原本不应该这样的……

加上最近——偃师和残星会的一位会监合作，声称从他们那里，用记忆体人偶技术交换到了能够构筑起神明时代，过去第一纪元文明那些「先驱者」的身体材料。

可拿到这些材料之后，偃师整个人就比以前变得更加喜怒无常，乖张暴戾，念叨着末日来临，并开启了惨绝人寰的……人体实验进程。

那个过去即便冰冷，却仍旧带着少许温情的男人，终于变成了吟霖所陌生的模样。

“这样的实验真的有用吗？”

当吟霖看到那些被高高悬挂在天花板上的人类尸体时，第一次向眼前这个男人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但即便是第一次发声，她也选择了这种温和甚至称得上软弱至极的话语。

即便内心强烈的正义意志催促着她阻止偃师的行为，但理智却告诉她，现在动手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只有活下去，活下去破解偃师放在自己身上的限制，活下去找到今州巡尉或者能够派得上用场的人，才能够阻止他。

但她不知道自己该从何下手，即便这么些年自己有做一点小动作，尝试破解这些限制，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而偃师，他似乎并不在意吟霖的想法，而是拿出了一个棱形的绿色宝石。

从这个宝石里绽放出来的影像，是被黑暗笼罩的今州城——所有的一切，所有吟霖所熟知的一切，那些她曾经卧底过的帮派房屋，那些分散在今州各地的巡尉府，甚至是象征着今州政治中心的边庭，都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慢慢消亡。

看完这个影像，她也知道为什么，偃师会这么疯狂了。

倘若今州都消失了……所有人都死去，所有成果也都付之一炬，那么归魂互助会，偃师放弃了这一生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末日……

她第一次感到了那种绝望和无助感，就像是偃师旧时教育她的……失去操控者丝线的傀儡，甚至连站起来都无法做到，更何况是面对自己根本难以应对的情况。

这个词汇她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想过，末日居然也会有一天，降临到自己的身边。

她想做点什么，但绝对不会像偃师那样，为了牺牲人类，来达成拯救今州的结局。

没有了今州人的今州，没有了那些巡尉，她父母曾经拼死守护的人们，而存活下来的今州。

——那还算什么今州？

“那个家伙还需要我监视，寻找机会植入明影种吗？”

她必须寻找到帮手。

而一开始就被偃师注意到，能够承载明影频率的那个特殊男人，便成为了她的首要目标。

解决凋零危机的他拥有足够的实力，只要配合自己这里的情报。

到了那个时候……

她再一次从帷幕中走出，台前的傀儡师已经结束了他的表演，接下来轮到她了。

“悬丝，我们走。”

漂浮在她身边的人偶向吟霖的肩膀边飞来，透明的丝线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反光。

她换了一身行头走上了舞台，但等她开始操作着表演型傀儡，抬起头观察台下的观众时，却没有看到那熟悉的人影。

无名他，离开了？

————

“目标近日与今令尹密切接触，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投放明影种施加影响，但……若明影种确实有效，它应当有所反应才是。”

傀儡戏结束之后，观众们陆陆续续散场，而接下来也到了自己作为偃师傀儡，做着双面间谍这个工作的时候了。

她来到了一家便利店内，这里实际上是潜入调查员的据点之一，为了交换情报与联络。而吟霖，冒着被偃师发现的风险，与那位令尹护卫搭上联络线之后，隐晦地传达出了情报。

今天，她将偃师于次日行动的情报传达过去。

接下来，她只能依靠今州边庭的人了，希望他们能够阻止，一意孤行走上错误道路的偃师。

吟霖对周围看向自己的目光并不放在心上，她专注于自己挂在耳边的终端。

「既然如此，涉及到令尹，那么这件事，就不需要更多操心了，」终端的那一头，声音却无比低沉沙哑，语言之中也尽显谨慎。「实验只能够使用更次一级的载体，这个行动，也可以完全废止了。」

“是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解决了两场危机的今州英雄，受到令尹的接见也是很合理的，没有找到机会和他说明的话……归魂互助会，那些人的未来……

终端这一头的吟霖轻轻咬着嘴唇，但表情却风轻云淡，话语之中也没听出任何的波澜。

“我知道了。”

而在她挂断终端，将目光重新放到了眼前的货架上。

但隔着货架——她却看到了那只藏在黑发之下，充盈着白色光芒的眼瞳，还有那一张她隔着远远才能见到，要不就是在照片里新闻里遇见，如今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熟悉面庞。

——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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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霖——银临这块，库洛就是照着设计的感觉，就是伴星任务依托。我要改呢也无从下手，总之就是很奇特。

尤诺的这个剧情也挺好玩的，俄狄浦斯的悲剧预言这一块，既然库洛写完尤诺出场，那也该我写了，今州预言可是这个世界观的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