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象？和我的烟花弩说去吧 第105/3章 今州灯火/其三

“无名？”

今汐双手搀住他的肩膀，后者的两只漆黑瞳孔之中，罕见地全部亮起了白色光芒，空洞而深邃，如同平静的湖水一般出现在今汐眼中——以前她可不记得无名两只眼睛都亮的情况，往坏了说的话，说不定要超频了。

可腰上的终端显示正常，结晶波片同样处于正常值……

“哈？怎么突然一副我要死的样子，我还活着捏，放心没事，真没事。”

无名的双眼一下子又恢复成原来的黑色。看着对方又露出了平时一样的笑容，泛着微弱金光的手掌贴上对方的胸膛，再次检查无误之后，今汐这才松了口气。

——他已经想通了。

无名隐藏在自己笑容之下的，只剩下了他刚刚做出的决定。

他的目光略过了那些今州万家的灯火，最终回到了今汐身上。

——夜归军能够拼死战斗，因为他们的背后仍旧有一盏灯亮着，仍旧有人希望他们归来。

今汐能够拼上自己，多少也是因为自己的行动成功折服了今州，让今州人们发自内心地尊重和爱戴这位领袖，在背后支持着她的，也有所有今州人的一份力。

那么……

——既然今汐选择的是为今州奉献自己，那么无名他也会尽自己所有的能力，去保护这个让他得以与今汐，与漂泊者，与其他共鸣者相遇，并留下美好回忆的地方，并且保护好今汐。

这就是他能够做到的，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我准备明天再去今州城外探索一下，无光之森，或者中曲台地，哪里都好，说不定能有遗迹的情报。”

但无名忘记的是——他太过看重了今汐身为今州令尹的一面，也因为对方心思缜密聪明凝重，而忽略了对方仍旧是一个碧玉年华的少女。

她虽无法查明对方的心思，但也足够看出了对方的心情变化。

“无名……”

她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腰后的终端突然震动起来，少女只能断了还未说出的话，拿起终端，随口应了一句。

没过几秒钟，散华的身影便来到了今汐旁边，她先是对着今汐与无名点头致意后，这才说起了正事。

“巡尉「木偶」传来了消息，目标准备进入下一阶段的行动，是否需要行动。”

“行动……”

今汐垂下头思考着——如今前线战事仍旧紧张，但好在今州仍旧有余裕，但根据经验来看，必须派出共鸣者，而且不能让那个目标进入第三阶段，否则的话……

这么看的话，夜归军，巡尉……好像并没有多少能用的人。

而似乎是在回应今汐的担忧，无名伸出手来，在对方眼前轻轻晃了晃，说道：“让我去吧？”

“不行。”

今汐断然开口拒绝对方。

根据未来的预演，再过不久，无名需要面对更加难以应对的敌人，那也是只有他才能够应对的敌人……就像是宿命与时间定下来的那样，无法改变。

而每一次，无名都会略过自己，独自做出选择，去迎接那明显无法战胜的敌人。

她不愿意让无名强迫自己，成为挡在今州和危险之间的那个人。

——今汐的反应，也让无名作出了点判断。

或许自己未来在进入归魂互助会，在和那个偃师对上的时候，遇到什么危险，就像之前碰到的凋零大蛇焚焰花……

这么看自己是不是有点吸引世界boSS的体质，这算什么，死神方块人？

但正是因为如此……

“我去的话无论是伤亡还是什么的，都能降低到最小吧，不过也别说亡了，我可是有这个的，看啦。”无名把腰上的不死图腾拿在手中，冲着今汐轻轻晃了晃。“所以说，放心好了，我绝对没问题的。”

“……”

今汐的视野略微有些恍惚——尽管已经提前完成了工作，但使用能力仍旧对她的精神造成了不小的损伤，这种损伤是再多金苹果都没办法恢复的。

从视野中心的一个点，突然向几个方向裂开了纹路，就像是破碎的镜子一样，每一块碎片，仿佛都出现了不同的画面。

这些画面里的无名，虽然身处的场景各不相同，或是面对预言者的府邸，或是面对黑暗的先锋，又或是面对九首的凋零，还是最后——直面那尊为今州带来永恒黑暗的鸣式，他都永远挡在自己的身前。

——那道手持紫蓝色长剑的背影，永远都挡在自己的面前。

——为什么每一次时间轮回里面，对方都会挡在自己身前，挡在或是满身疮痍，或是已然绝望到举剑自尽的自己身前。

或许自己对她而言非常重要，但是……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做到这个地步？

“你看，一直以来今州都在你的保护之下吧拥有岁主的能力，统帅着今州的人们——”

无名转过头去，望着那些在黑夜里灿烂的今州灯火。

“一直坚持到现在，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这两句话反而让今汐眼前所有关于未来画面全部破碎，灯火阑珊之下的景色，汇聚于面前的男人眼中。

“所以，就算你看到了不太好的未来，就算接下来的故事结局不尽人意，只要我们一起联手的话，改写这个坏结局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就从这里开始，交给我处理吧。”

她张了张口，但并没有说出任何话语——自己现在的任何话语都无法抵挡对方想要行动的决心，就和自己看到的景色一样。

散华同样沉默着退到了一边，很明显，这两人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他们之间的事情，也只能由他们自己解决。

今汐最终还是点头同意，目送着对方和散华两人离开这里，前往商讨行动纲领，视野里已经完全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之后，今汐这才扭过头，望向了那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撑着一把油纸伞的红发女子。

“长离老师……”

红发女子缓步上前，将油纸伞撑过对方头顶，这一对师生便共同在火红色的油纸伞下，沉默地站立着。

一点雨滴从两人的眼前划过，最终落在了地上。

随即便是更多的雨水落下，将眼前的夜景笼罩上了一层潮湿朦胧的滤镜。

“你的能力，能够预料到这场雨，但是无法预料到无名的行动——这是因为，他原本就不能够按照常识解释。”

长离伸出手来，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降雨，轻声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默的氛围。

“死亡回溯，是吗？今汐。”

“嗯……”

她所看到的景象，不是靠着预言，而是每一次——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时间，在到达今州预言里的黑暗结局之前，以无名强化过的那把「时和岁稔」，了断自己，并将整个世界的时间，回到过去之时。

能够退回多少时间，只看那个时候，今汐还剩下多少共鸣能量。

这一点，根据今汐这些天做出的行为，还有越发憔悴的精神，结合对方的性格和能力，长离便猜测出来。

“你太急了，这种能力，总会被其他人发现的。”

“可是……未来……”

“未来自然黑暗，否则你也不会作出如此决策。但我相信你，也相信无名，未来一定能够找到破局的办法——但是，无名并非庸人，他只不过是和你一样，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想要瞒住这位，和你朝夕共处几日的人，很难。”

长离转过视线，语言中并没有任何批评的意味，反而是轻轻扬起微笑，将油纸伞往对方的方向稍微倾斜了一些。

“无名说得没错，今州的命运，最终还是在你们的手中，但是今汐……你记住——或许在其他人眼里，你只是遥不可及的今州令尹，但在无名看来，并不一样——”

今汐听到这里终于转过头来，在这一片白茫茫的雨夜之中，她的那对眸子也绽放出不甚闪亮的光芒。

“因为你既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今州令尹，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名为「今汐」的女孩。”

长离最后看着那发丝遮蔽住双眼的少女，落下这么一句之后，便将油纸伞放在了今汐手里，独自离去。

换了其他人，面对这个情况或许早就坚持不住——面对看不到希望的黑暗，面对必定死亡的结局，随意干扰时间，只会徒增变数。

看着身边人不断死去，感受死亡回溯的痛苦，单单拿出其中一个，就足够折磨意志坚定的共鸣者，更何况，是现在的今州令尹。

可长离在离开对方之时，并未将心中所想的这些，告诉今汐。

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领悟出来——有些东西，也只能依靠她自己，来做出改变。

她回过头去，不再注视着那握着油纸伞，独自站在雨中的少女。

“长夜无光，亟需幼鳞化龙。”

她轻声落下这句话后，便也消失在这片茫茫的雨天之中。

雨越下越大。

————

今汐的死亡回溯看不到未来，还要承受他人及自己死亡的痛苦，自然不会和无名说这个事。

无名也不会跟她说自己有系统还是穿越者。

两口子拧巴这块，怪不得能凑一起desuwa。

俩人：不是我想要的结局，直接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