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渊不知道李三奶心里想法,从李家出来后,又踏着星光回家。
回到石屋后,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思,随手将饭用盘子盖住后放进了旁边竹柜里,就在这时院子里出现点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心里还有些奇怪,以原主现在的名望,茶亭大队居然还有人偷到他家来了?
可随着一道黑影从留有缝隙的窗户里蹿进来,谢听渊才发现原来是他养的狐狸小桃。
一身火红色的皮毛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机警竖着尖尖的耳朵,一双灵动的黑眼睛直勾勾盯着谢听渊,尾巴尖还轻轻晃了晃,亲昵地凑过来蹭他的裤腿。
谢听渊有些好笑,蹲下身伸出手揉搓着小桃的脑袋。
小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撒娇意味的呜咽,然后用脑袋使劲蹭了蹭谢听渊的手心,尾巴欢快地摇动起来。
谢听渊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抚摸起小桃,感受着它传递过来地依赖和信任,从竹柜里拿出给准备好的去骨鸡肉和煮熟的鸡蛋黄,倒在小桃的专用饭盆里。
看着小桃大快朵颐的模样,他起身将窗户扣上,然后用热水擦洗了下才躺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谢听渊睁开眼,就看见小桃在炕下急得团团转,他一把捞起小桃抱在怀里,捏了捏它的后脖颈以示安抚后,先到堂屋里刷牙洗脸后,才慢吞吞打开屋子的门。
“谢大师。”门口站着手里拎着东西的李卫东和陈婆两人,显然双方已经在门**谈了有一会儿了,看见谢听渊开门,都是面露恭敬,异口同声的喊道。
等看见谢听渊怀里抱着的火红色赤狐,都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
“别怕,这是胡仙娘娘家中未化形的小辈,以后要跟在我身边修道,你们喊她小桃就行。”谢听渊解释道,算是为小桃的身份找的合理借口。
“哎哟,这可不能怠慢。”
陈婆闻言,连忙双手合十朝着小桃拜了拜,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旁边的李卫东看见赶紧有样学样,两人的神情都比刚才更加拘谨。
小桃不习惯这样的注视,在谢听渊怀里不安的动了动,又把脑袋往臂弯里埋得更深,只露出一双狐狸眼睛,警惕打量着。
陈婆想起要紧事,赶紧递上手里拎着的竹编篮,上面还系着个布兜,“谢大师,这里是两只鸡,都是自己家里养的,肥着呢,鸭蛋放布兜里了。”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个既后怕又庆幸的笑来,“铁豆一大早上就醒了,烧退了人也清醒,就是还有点没力气,嚷嚷着饿了,真是多亏了您和胡仙娘娘。”
李卫东也连忙凑上前,扯了扯系着鸡鸭的绳子,“谢大师,我也是来送东西的,这三只鸡和一只鸭都是我和我奶的一点心意,等会就儿帮您放鸡圈里。”
“我爹昨天一直睡着,我把符水硬灌下去,今天早上醒来,居然真不咳嗽,吃饭都有胃口了,真神了!”
谢听渊先接过陈婆手里的东西,点点头,“醒了就好,一会儿我点好符灰包在黄纸里,你带回家后用温水分三天给铁豆喝就行。”
又朝着李卫东说,“都是胡仙娘娘慈悲,但病灶没有根除不要大意,另外记得去村里林医生那买点艾草,把家里各处都薰一下,避免阴气残留,今天吃过晚饭我还会再去给世平叔施法。”
李卫东和陈婆听得连连点头,对谢听渊的吩咐不敢有丝毫怠慢,着急上工的李卫东将鸡鸭放在屋旁的鸡圈后就先走了。
谢听渊则又抱着小桃回里屋放下,用肥皂洗了洗手,才在碗里调配了个安神镇静的温和方子配合糯米符纸烧成灰烬,倒在黄纸上包起来,又拿出来递给陈婆。
今天正好有空,他准备再重新调配一个符纸,加入点安神舒缓的药效,方便之后使用。
此时拿了黄纸包从谢听渊家走出来的陈婆走在路上,遇见了好几个唠过嗑的老姐妹,问起她怎么不在家看铁豆,陈婆想着铁豆也不着急喝符水,干脆声情并茂讲述起昨天发生的事儿,顺便还把李卫东家的事一并说了。
茶亭村是陈李两个姓氏合并的村落,多少都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很少有什么矛盾。
“天,你家铁豆可真大胆,这都敢一个人去荒土坟啊。”
“谢大师可真厉害,我早说谢大师有本事,可我家那几个非说我脑子有问题,今天非得回家说道说道,让他们对谢大师和胡仙娘娘恭敬点。”
“小卫东家的事我也听说了,世平他媳妇前几天愁得都掉眼泪,跑到我家来借钱,说卫生所让准备一千块钱,还不保证能治好,这哪里是要世平的命,简直是要全家的命嘛!”
几个婶婆老太七嘴八舌说着,她们平均年纪都六十多了,平时不需要上工,闲下来自然就聊些各家八卦。
陈婆闻言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激动和信服,“要我说这就是胡仙娘娘显灵,看我们村诚心供奉,才派了谢大师来,哦对了,世平那可不是毛病,而是阴气入体,你们知道谢大师收了多少香火吗?”
“怎么也得几百块吧?”
“瞎说,五十块,三只鸡!”陈婆没好气地白了说这话的人一眼,一副‘你得罪胡仙娘娘可别连累我’的嫌弃表情,“谢大师向来按规矩来,这还是世平阴气入肺太严重,要耗费不少法力的价格呢!”
“我天,这么便宜?”
“这不是白捡回条命吗?隔壁东风大队的许神婆可都没有这样的本事!”
她们的议论声有些大,又恰好在路口,就吸引住了大早上上工的中年妇女,从头开始听到这,不由好奇又迟疑的问道:“陈婆,谢大师真有这么神?你家铁豆是被魇着了,还说得过去,可李世平那不是痨病吗?”
“自勤他媳妇儿,快呸呸,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可不能啊!”陈婆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又拔高了些,“谢大师都说那不是痨病,是阴气缠肺,卫生所那套哪里能看得懂这玩意儿!”
“你们是没看见谢大师施法的时候,嚯,那符纸能自己烧起来,还有那银针扎下去,黑血立马就挤出来了,你们说人好好的,哪能挤出黑色的血来!”
陈婆绘声绘色的描述着,让在场的几人都信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