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七哥,我的脚扭了,你能不能背我回家呀。”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在面前响起的时候,谢听渊差点还以为自己大白天出门撞见老乡鬼了。
他定睛一看,拦住去路的正是村尾那个,前些年死了丈夫的年轻寡妇王柳氏,说年轻也是对谢听渊来说,实际上王柳氏比他家老大还要大上四五岁。
这女人穿了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麻衣,故意将领口扯松,还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也扑了点劣质香粉,此时正斜斜倚靠在路边的老槐树下,一手捂着自己的脚踝,一边扑闪着眼睛望向他。
谢听渊只觉得一言难尽,他是有点子颜控和洁癖在身上的,所以面对王柳氏的抛媚眼举动,只觉得犯恶心。
“王家的,这条路就通我们村南几户,你这脚扭得可真是巧,偏偏倒在这里。”谢听渊说话时面色紧绷,黑沉着脸,原主被她迷了心窍,压榨子孙血肉去供养假儿子,这世道女人活着不容易,他没想过要去找这女人算原主的账,居然还敢自己跑过来作死。
王柳氏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挤出自以为勾人的笑来,“谢七哥真会开玩笑,这好好的走路谁乐意摔一跤啊,要不是真起不来身,我也不能喊你啊。”
“哦,那你先坐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年纪大了背不动人,去帮你喊王家老弟来背你。”
话虽如此,但谢听渊还是站在原地,和王柳氏保持安全距离,实在是村里闲言碎语多,要是这人趁着转身的功夫,忽然扑到他背上被人看到,那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
听见她死鬼老公那弟弟的名字,王柳氏一阵气苦,又软着嗓子说道:“七哥,瞧你这话说的,谁不知道七哥打猎的本事,哪能背不动我呀,这旱灾年我一个寡妇人家,是真过得艰难,就盼着能有像谢七哥这样的好心人,帮衬我一把……”
说话间,她还将身子故意往前倾了倾。
谢听渊被这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又后退一步,拉大了两人的距离,声音骤然拔高,洪亮如擂鼓。
“王家的,那你可就打错主意了,老子我心肠硬,最不喜欢帮衬人,再说我一个快五十的老头子,跟你非亲非故的,背你回去像什么话,寡妇门前是非多,老子要是被你坏了名声,那才叫黄泥烂裤裆,说都说不清了。”
谢听渊这话落下,隔壁院子里正在翻晒野菜的胡大婶就竖起了耳朵,伸着脖子往两人这边看,连带两个摘野菜路过的年轻媳妇,都不由停住了脚步,悄悄瞥眼看热闹。
“七哥,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自从我家男人一去,你们就变着法儿挤兑欺负我……”王柳氏眼圈一红,就作势要哭出来。
“我说的可是实话,你也别不爱听。”谢听渊心里冷笑,这时候怕不是肚子里有了野种,见旱灾年家家粮食紧俏,而他还有打猎的本事,就故意凑上来吧。
恰好看到隔壁的胡婶子正探出头来,谢听渊立刻喊道:“胡婶子,劳驾您扶她一把,我去村尾喊王二毛来,他嫂子脚崴了,也只能让他来帮忙哩!”
“好嘞,老七你放心去,婶子就在这扶着!”胡婶子连野菜都顾不上,立即跑出来按住想要起身的王柳氏,笑呵呵安慰,“柳妹子,你也别担心,虽然王二毛向来找不见人,可谢老七有本事,抓都能把人抓来。”
王柳氏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这哪里是担心找不到人,她更担心找着人啊!
小叔子王二毛是个混不吝的,要是知道她在这里故意拦住谢听渊卖惨,一气之下抡她几个耳刮子都算轻了,就怕把她婆母一起招来,那王婆子精得很,可别看出点什么来。
偏偏胡婶子的劲大,压着她站不起来身。
“胡婶子,我感觉……我自己还能走……也不用麻烦我小叔子……”王柳氏脸色灿灿,勉强对胡婶子露出点笑容,见胡婶子不为所动,又卖起惨来,“刚才就是我一时糊涂,许久没有尝过肉味,想着谢七哥都能帮帮王翠花了,就想卖个可怜,我真没其他心思……”
“好啦,柳妹子,婶子我都懂,你就安心坐在这里,等你小叔王二毛来接你就成。”
王柳氏气得快抓狂了,这老婆子怎么听不懂人话,你懂个球啊你。
这时谢听渊已经把人叫来了,王柳氏一看到王二毛身后的王婆子,脸颊霎时一片惨白,她努力勾起唇角,露出个讨好又无辜的笑容,“娘,你怎么来了。”
“呸!你可别叫我娘。”王婆子脸上皱巴巴的,嘴角永远向下撇着,活像是谁欠了她,枯瘦的手伸向前,一把抓住了王柳氏的胳膊,恶狠狠的开口,“我儿子才去两年,你就这样不安分,在村里都敢做出这样勾搭汉子的事,你……”
“诶诶诶,王婆子,你屎能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讲。”谢听渊见话题忽然扯到自己身上,立即出声阻止,“我可离她八米远,人都是胡婶子按着的,老子看见她坐在这,立马就来喊你了。”
王婆子想骂人的话就这么被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她知道现在村里得亏有谢老七在,才能在这旱灾年过下去,得罪了他怕是自己全家都得被村里人挤兑。
想到这,她将矛头又对准了王柳氏,抓着人胳膊肉的手狠狠用劲,“嗬!你这作孽的扫把星,自打我儿娶了你就没一天安生日子,要不是为了多挣几个钱养你这贱皮子,哪里会去进山被狼咬,都是你!”
“娘——!”王柳氏只觉得有一把铁钳,死死夹着自己的胳膊,剧烈的疼痛让她皱紧了眉头,可怜巴巴的噙着眼泪仰起头来。
可惜这副模样落在面前几人眼里,简直抛媚眼给瞎子看。
王婆子觉得这个大儿媳一副不安分样,迟早会给死去的大儿子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你那眼泪珠子,比茅坑里的石头还叫人恶心,要真这么舍不得我儿,当初怎么不一头撞死在他棺材上,老婆子我还能夸你一句贞洁烈女!”
谢听渊在旁边津津有味的听着,要不然怎么说恶人还得恶人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