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连连看 第162章 赤膊矮子学艺

清朝末年，德安县明山脚下的戴村，有个读书人叫戴礼鳖。他父亲是个名气很大的大财主。据说从明山脚下到九江城郊延绵上百里的田地，都是他家里的，九江城里，他家开的店铺，可以连成一条长街。戴礼鳌生在这样的豪富人家，从小就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山珍海味，绫罗绸缎享用尽了。老爷太太对他更是看做掌上明珠，百般宠爱。

常言说，家富小儿娇。这戴少爷更是特别娇。他有个爱哭的习惯，动不动就又哭又闹。有一回，他哭闹中打碎了一只瓷碗，清脆的响声竟使他止住了哭闹。从此，便有了个怪癖，他就只爱听瓷碗在地上摔破的声音。于是家里人为了让他开心，便专程从景德镇买来许多上等的瓷碗，叫佣人时时摔破一些，逗着这位少爷笑乐。

尽管对他如此娇生惯养，戴家还是望子成龙。到了少爷稍为懂事的时候，便请了最好的先生来教他读书。老爷还特意找了几个本家的子弟陪读。但戴少爷却无心读书，一心就是想着吃喝玩乐。先生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所以，几年下来，戴少爷学业上毫无长进，变得更加放荡了。

见儿子这样不争气，戴老爷自认为是命中注定，只好随他去。有一次，老爷带少爷去九江收账，闲下来时，便请了个看相的先生给戴少爷看相。这一看不打紧，搞得戴老爷得了个百药难调治的心病。原来，那看相先生私下对戴老爷说：“少爷是天上的扫帚星下界，也该你戴家气数将尽，老爷你的万贯家财，就要统统败在他手里啊！”

戴老爷从此整日郁郁寡欢，茶饭不思。想到祖上留下的家业，自己毕生心血积累的财富，将要败在孽子的手里，真是心痛不已。家里人百般劝慰，说看相先生的话不必当真。戴老爷还是半信半疑。于是，他决心试探一下。

一天，戴老爷把儿子叫到跟前，说：“给你一千两银子吃一餐饭，怎么安排?”谁知戴礼鳌却不以为然，说声：“等着瞧吧！”就张罗起来了。他叫人买来一些鱼苗，一个石白和许多干灯草，亲自把鱼苗倒在石臼里，命佣人将石臼架在灶上，然后点燃灯草当柴烧。说是要用石臼煮银鱼吃。干灯草是见火就烊=燃的东西，烧了一捆又捆，挑了一担又一担，两个佣人跑得满面汗流，忙乎了半天，只见石臼里的鱼苗还照样在游来游去。一千两银子快用完了，这石臼银鱼还没到嘴。戴老爷又气又急，叹息不止：“果然是败家子，真是天意啊！”

据地仙说，戴家庄园坐落在一块叫做窑囱地的风水宝地上。庄前的那株千年老樟树，荫了他家的财气，戴家世代把那棵老樟树当作圣物保护，谁也别想碰它一下。忽然有一天，戴礼鳌心血来潮，竟然无事生端，要砍掉这棵大树。这可是挖戴老爷的心肝，家里人拼命拦阻。大家都说这棵老樟树是风水宝树，千万动不得。戴礼鳌却蛮横不顾，叫道：“什么风水宝树！我就不信！”硬逼着几个工匠开锯。戴老爷抱着老树大哭，家里人也围成一圈护着树。但少爷却是铁石心肠，非砍不可。他叫人拖开父亲和家里人，亲手抡起斧头砍了第一斧。戴老爷一声惨叫：“擎畜败我也！”便晕过去了。几天后，这棵象征戴家荣盛豪富的风水宝树，终于砍倒了。他又叫几个工匠把树干裁成筒子，再锯成方料，而后又把方料统统剁成圆料，反反复复，几经折腾。弄得几个木匠摸不着头脑，不知少爷是啥主意。这天，他们壮着胆子问戴少爷到底要做何物。少爷眼一瞪，说：“叫你向东莫向西，叫你打狗别赶鸡，你们只管照我说的做，工钱一个不会少！”这几个工匠也落得磨洋工，只好照着戴少爷的吩咐办。一连几个月，也不见什么名堂，大家又不敢问。戴老爷早已是气得半死，大病一场。几个木匠整整做了一年多，最后总算是做了个马鞍子才交了差。

戴少爷更加放荡，吃喝玩乐不过瘾，便时常骑马到九江城里快活。狐朋狗党，大把大把的银钱水一样泼出去，反正家里开的店铺里，银钱多的是。每次总是玩到半夜三更才想起回家。那些店铺老板，个个殷勤，争着要打灯笼送他。他全都谢绝，说是“自有妙法”。原来他在马颈上挂个袋子，装满银圆。上路后，将袋子割个口子，随着马奔，银钱直往外滚，落在青石板铺的驿路上，清脆有声。一些晓得底细的人，早就提灯把火，守在路上，只等快马一到，便蜂拥而上，争拾银钱。这样一路灯火相送，人声叫喊，热闹得很。到了家门口，他还要即兴扔出几把银钱，说是多谢各位相送。

戴老爷对此万般无奈，自叹命苦。想想既是天意，无可逆转，倒不如趁早作好安排。于是，便请来许多民工，将自己上等的水田，每三十亩连成一片，整平作埂，整整花了两年时间才完成。他的主意是想以此限制住儿子今后把田卖掉，因为，纵便你要卖，别人也不见得能买得起这么一大块的田。谁知，戴礼鳌就是与老头子作对。趁戴老爷外出收账，一个多月内就把这些平整好的水田，全部重新筑起田埂，零星八碎地都卖了。为了省事，嫌临时写卖契麻烦，他特地派人去九江印书馆印了许多契约，到用时只要盖个图章就是。

等戴老爷回来听说此事，又是恨又是气，发誓不再问他的事了。可是，说归说，做归做。想到自己的儿子今后要败到乞讨为生，又于心不忍。因此，又生一计。他在九江城里买下了三百六十家店铺，他把儿子叫到跟前，训斥说：“畜牲，你这个败家子，为父不忍心你日后沦为乞丐，已在九江买下了三百六十家店铺，即使到了身无分文之时，你到每个店铺轮流吃上一日，也够你捱过一年。”话音未落，戴礼鳖反而气势汹汹地问道：“碰上闫月怎么办?”老子一听，也觉得言之有理，便又命人增买了三十家店铺。然后，千叮咛万嘱咐，要儿子千万保住这些“活命店”，免得衣食无着，挨冻受饿被人欺。儿子当时也假装应诺，但终究是本性难改。不久，戴老爷一命归西，做儿子的没有守住严训，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不仅卖光了田地，那三百九十家“活命”的店铺也卖的卖，送的送，不留一家了。

后来，偌大家的戴家庄园全部衰败了。树倒绷狲散，戴家子弟各奔东西。戴礼鳖最终沦为乞丐，处处受到世人的讥讽和冷眼。后半辈子的他过着人不人，狗不狗的生活，情形十分凄惨。他时常叹息自己的命苦，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周围的人听了也只是一笑了之。一日，戴礼鳌正在罗家桥芭茅街上行乞，适逢张天师路过这里，一行人正打住轿子歇息、喝茶。他欲上前乞讨，张天师一眼见到他，连忙整肃衣冠“扑通”一声跪下，朝他拜了一拜。满街满店的人都惊讶万分，想不透是什么原因。这时，张天师用指尘一掸，开口说：“诸位有所不知，这位戴老爷乃天上扫帚星下界，如今他家门已败，气数已尽，就要升天。今日幸会，怎能不拜?”大家这才疑团顿释，若有所悟。随即，又见戴礼鳖大呼一声，双手抱头，碰倒在地，片刻功夫就一命呜呼了。

直到现在，这一带的群众还常常用戴礼鳖的事例来告诫自己的子孙，千万不要像他那样，千万不要做败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