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语气平静,话不多,却直指要害。
他明白一休大师是一片善意,但思虑欠妥。
原着中,千鹤道长正是听了类似建议,撤去遮蔽,结果暴雨突至,墨斗网溶解,皇族僵尸破棺而出,遭雷击后异变,连镇尸符都压不住,狂暴无比,几乎酿成大祸。
林尘虽不能断言留着帐篷就万无一失,但他清楚,至少这样比贸然拆除更稳妥。
千鹤是自己师弟,性命必须保住!
毕竟他不可能一路护送对方进京。
“阿弥陀佛,幸得太玄道友及时提醒,否则贫僧险些铸成大错,惭愧,惭愧!”
一休大师合掌躬身,神色肃然。
若真出了岔子,他难辞其咎,因果缠身,日后必生劫数。
四目和千鹤闻言也是心头一震,眼中浮现钦佩之色:“还是师兄考虑周全!”
正说着,家乐扛着一大袋糯米匆匆跑来,递到千鹤手中。
“师叔,糯米到了。”
“多谢师兄!”千鹤连忙接过。
“自家兄弟,谢什么?”四目摆摆手,“只希望这一袋米,最后用不上。”
“四目师兄放心,不会有事的!”千鹤笑着回应,随即转向林尘,“师兄,你方才说找我有事,不知是什么要紧事?”
“师弟,你随我进来。”
林尘轻招手,示意入屋详谈。
千鹤迟疑片刻,原地未动——他怕那乌管事嚼舌根。
那人一向心眼窄,最爱挑毛病。
可瞧见林尘神情凝重,终究还是迈步跟上。
“哎!你去哪儿?马上就要启程了,误了进京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果然,乌管事立马跳了出来,声音尖利刺耳,满脸不屑。
“闭嘴。”
林尘眉心一蹙,心头火起。
以他如今心境,早已不为外物所扰,寻常挑衅根本不放在心上。
可这乌管事偏偏让他心烦意乱,一股怒意不受控制地往上冲。
乌管事先是一怔,随即叉腰怒喝:“你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活得不耐烦了?”
“找死。”
林尘眸光一冷。
刹那间,四周鸦雀无声。
四目道长眼皮直跳。
这太监……真是嫌命长?
上次有人敢这么跟林尘说话,坟头早被野草淹没了。
千鹤脸色剧变,盯着林尘脸上那层寒霜,心里咯噔一下——糟了!
平日里林尘温文尔雅,可一旦动怒,那就是翻脸成魔。
别说一个宦官,便是宗门长老犯了规矩,他也照打不误!
“怎么?你还想动手?”乌管事还不知死活,伸手便指,气势汹汹。
林尘忽然笑了,可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森然。
他袖袍一扬,空中骤然浮现一道庚金符箓,金光流转,煞气逼人。
“你、你想干什么?来人!快来人!救驾!救驾啊!”
乌管事终于察觉不对,魂飞魄散,尖叫连连。
敕!
林尘指尖轻点,一道庚金符疾射而出,直奔乌管事而去。
轰然炸裂。
漫天剑气如雨洒落,顷刻间将乌管事身旁的一棵老树绞成齑粉。
凌厉的气劲穿透他的身躯,衣袍片片碎裂,像是被无数利刃划过。
一股狂暴之力猛然爆发,乌管事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进地面,摔出一个深坑。
他嘴角溢血,衣衫破烂不堪,狼狈得如同街头乞丐,哪还有半点先前的威风?
“嘶——”
围观之人无不倒抽冷气。
这等手段……太吓人了!
“太玄道友竟有如此深不可测的修为!”一休大师眼中满是震撼。
他从未见过林尘出手,今日一见,才知其力量之强远超想象。
区区一张庚金符,竟能爆发出毁山裂地之威。
而乌管事早已瘫软在地,抖如筛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满脸惊恐,活像一条落水狗,哪还有刚才趾高气扬的模样?
“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当场毙命。”
林尘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仙长饶命!小人该死,有眼无珠,冒犯了高人!我错了,真的错了!”乌管事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狠扇自己耳光,打得脸颊红肿。
“师弟,我们走。”林尘淡淡开口。
“是,师兄。”千鹤道长应了一声,临行前瞥了乌管事一眼,轻轻摇头。
此人平日仗着背后有人撑腰,横行霸道惯了,谁也不放在眼里。
可今天撞上了林尘,纯粹是自讨苦吃。
二人走入房中,林尘从怀中取出那张在将军庙所得的地图,递到千鹤道长手中。
“你帮我看看,这张图上的文字,说的是什么意思?”
千鹤接过地图,细细端详,忽然眼睛一亮:“师兄,这东西从哪儿来的?看年头,怕是有上千年了吧?”
“是我从一座将军庙里得来的,上面提到阴符经的线索,极有可能指向其中一卷的下落。”林尘没有隐瞒,把前后经过如实相告。
“没想到传说中的《阴符经》竟然共有八卷,真是闻所未闻!师兄,这些文字极为古老,若我没看错,应当是古蜀国的文字。”
“古蜀国?”林尘眉头微皱,从未听说过这个名称。
“没错。”千鹤点头,“一千多年前,曾有一个极其辉煌的古国,名为古蜀,文明高度发达,其文字体系独特,与中原完全不同,自成一脉,寻常人根本无法辨识。”
“师兄可曾读过诗仙李太白的《蜀道难》?里面有一句‘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说的便是古蜀国最早的两位君王——蚕丛与鱼凫。
相传,这两位先祖既是青衣神,也是蚕神,正是他们创立了这套文字。”
这两位人物林尘略有耳闻,却不曾想到地图上的符号竟与他们有关。
“既然你知道来历,那你可知上面写了什么?”这才是林尘最关心的问题。
千鹤却摇了摇头:“师兄,实不相瞒,我虽认得这是古蜀文,但这套文字结构繁复,晦涩难解,一时半会儿我也破译不了。”
林尘闻言一怔,没料到连千鹤也束手无策。
“不过,”千鹤又道,“若您信得过我,我可将这地图拓一份带回京城,慢慢研究。
一旦有所发现,立刻告知您。”
“千鹤,你这话就见外了。”林尘笑了笑,“若不信你,我又怎会专程来找你?咱们在茅山共事多年,你的为人我还能不清楚?”
他是真心信任这位师弟。
千鹤道长品性端正,在原剧情中为护百姓免受僵尸祸害,不惜以身殉道。
这样的人,绝不会贪图他的秘密。
他唯一担忧的是皇族僵尸一事,生怕牵连到千鹤,招来杀身之祸。
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寄希望于事情不会重演电影中的悲剧。
于是,林尘让千鹤将地图拓印一份。
千鹤精通此道,很快便用朱砂和宣纸完成了一模一样的复本。
“师兄,那我先告辞了。”
事情办妥后,千鹤道长也打算动身离开。
虽说有林尘在场,乌管事再也不敢多言,但他既接了这单差事,就得做到底。
若半途出了岔子,坏了名声,往后还怎么在这圈子里立足?
“等等,师弟。”
林尘心里仍有些不踏实,从乾坤袋中取出剩下的五六张金光神咒符纸,塞到千鹤手里。
“这些你带上,万一遇上麻烦,也能应付。”
千鹤接过一看,手一颤,脱口而出:“金光神咒?师兄,这……这也太贵重了!”
“几张符罢了,值当什么?”林尘笑着摆摆手,“我现在用不上,给你才安心。
我可不想半夜被人叫醒,还得赶回茅山收拾烂摊子。”
他语气轻松,话里却满是关切。
“最好压根别用上!”
听他这么一说,千鹤也不再推辞,只将符纸仔细收好,心头暖意翻涌。
“多谢师兄!”
“那我走了。”
千鹤看了看天色,整了整衣袍,转身欲行。
“路上小心点,别大意。”林尘叮嘱一句,顺手打了一道追踪符在他背上。
今晚若真变天,他定会第一时间赶去支援!
“明白,师兄放心!”
千鹤点头应下,又朝四目、一休大师和家乐拱手作别:
“四目师兄,大师,家乐侄儿,咱们后会有期!”
众人纷纷回应——
“师弟,一路平安!”
“师叔慢走!”
“阿弥陀佛,千鹤道长安然无恙!”
目光送着他远去,唯有家乐还盯着那辆板车上的铜角金棺。
阳光洒在棺身上,金光流转,耀眼得很。
“师傅,这棺材真气派!等我以后赚了钱,一定给您也订一副一模一样的孝敬您!”
“胡说八道!”四目一听,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这是镇尸的,你是盼着我死了变僵尸不成?”
林尘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孩子傻是傻了点,可话说得直,没坏心眼。
哪有人拿棺材当礼物送师父的?这不是咒人嘛!
但偏偏这种性子,反倒让人觉得踏实。
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藏不掖。
一休大师听了也乐了:“家乐啊,你还真是有孝心。”
“老秃驴,你也喜欢?那你让家乐也给你订一口!”四目立刻反唇相讥。
“小四眼,你徒弟买给你的,你自己留着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