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年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秀眉紧紧蹙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委屈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近段时间……他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那些手把手的教导,那些温和的低语,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难道都是假的吗?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当她觉得两人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时,他总要这样……毫不犹豫地后退,将她重新推回原点,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在崔羡话音落下,转身抬脚准备离开的瞬间,冯年年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她仿佛看到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从指缝中飞速溜走,即将彻底失去。
顾不得什么女子的矜持与礼数,一股巨大的绝望驱使着她,猛地冲上前,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柔软的躯体毫无预兆地贴上后背,崔羡浑身猛地一僵,那即将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顿在了半空,然后沉重地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双手握住冯年年紧紧环在他腰间的胳膊,试图将她扯离。
“放开……”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冯年年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整张脸都深深埋入他胸前冰凉的衣料中。
闷闷的、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传来,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胸口的衣襟渐渐被温热的液体濡湿。
“你……” 他喉头干涩,握住她胳膊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控诉,“为什么总是给我一点希望……又让我绝望……是因为我很笨,所以……耍我很好玩吗?”
崔羡心头剧震,如同被重锤击中。
他握住她胳膊的手上移,改为扶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将她从自己怀中拉开一些距离,想看清她的脸。
冯年年却倔强地别过头,不肯让他看到自己此刻泪流满面,狼狈不堪的模样。
崔羡伸出手,微微施力掰过她的脸颊。
待看到她哭得红肿的双眼和不断滚落的泪珠,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他忍不住用手背轻柔地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发现越擦越多,干脆抬起自己靛蓝色官袍的袖口,小心翼翼地替她拭泪,同时低声打趣,试图缓和这悲伤的气氛,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怎么又哭成小花猫了……”
冯年年却只是咬着下唇,抬起被泪水洗涤得愈发清亮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重复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她不是傻子。
之前在蒙山的牵手,那日他的拥抱、绞发梳发,还有近些时日他手把手的教导……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超越寻常的特殊。
即便两人从未挑明,但那种心照不宣的悸动是真实存在的。
明明昨日一切都还好好的,就是因为孟言来过之后……
孟言?
又是孟言!
上一次,也是在慈幼局食堂,孟言给她夹菜之后,崔大人便开始刻意避开她……
仿佛在一团乱麻中找到了线头,冯年年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望向崔羡,带着一丝求证般的急切问道:“是因为孟小哥吗?”
不等崔羡回答,她几乎要举手发誓,语气急切而真诚,“我对他真的只有兄妹之情,绝无其他任何念想!”
崔羡看着她急于撇清的模样,心中百味杂陈,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与孟言无关。”
“那是为何?” 冯年年不依不饶地追问。
她今日一定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否则她无法甘心。
崔羡压下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沉吟片刻,终究还是避开了她的问题,转而问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你今年……约莫十七吧?”
冯年年不解地望向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在此刻问起年纪。
崔羡迎着她困惑的视线,继续说道,声音平稳无波:“其实,我大你八岁。”
“八岁又如何?” 冯年年红着眼睛,几乎是立刻接口,“我不介意!” 她根本不在乎这区区的年纪差距。
崔羡望着她那双盛满了星光与执拗的眼眸,语气依旧平稳,却刻意拉开了一丝距离:“我成过亲,在京城,尚有一房妻室。”
“我知晓!” 冯年年立刻接口,像是要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所知,“但是你们已经和离了!” 这是孟言亲口告诉她的,不会有错。
崔羡闻言一顿,瞬间了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弧度:“是孟言跟你说的吧。”
冯年年点了点头,看着他屡次三番避开重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难道……真的像孟言暗示的那样,他心中依旧对那位前妻旧情难忘?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慌得厉害。
崔羡看着她悲伤而惶恐的眼神,收起了那抹浅淡的笑意,神色变得异常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和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他看着冯年年瞬间苍白的脸色,仿若未睹,视线飘向虚空的某一点,声音里染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缥缈与沉痛:“是个女孩儿。可惜……未能出世。若她长大,应该……也会像你这般灵动可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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