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岐感觉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不止,一股熟悉的、阴寒刺骨的感觉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来,迅速吞噬着他的理智——
这是那该死的巫术发作的征兆!
他的感官开始混乱,现实与记忆的碎片疯狂交织。
在模糊扭曲的视线中,他只看到眼前一个焦急晃动的身影,感觉自己的面具被揭开,那小小的手掌在拍打自己的脸颊,听到那声音不断变换着称呼他:萧将军……龙爷……大当家……萧岐……最后,那声音似乎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萧大哥!”
“大哥”这两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他混乱的心湖中炸开!
面前之人的轮廓与他记忆中那个体弱多病,总是依赖着他的小妹的形象猛地重合在了一起。
萧岐眼神涣散,毫无焦距,忽然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冯年年的双臂,将她往自己怀中带。
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口中发出模糊而急切的安抚,带着一种深埋于骨髓的悔恨与承诺:“小妹……别怕……这次……哥哥一定护住你……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冻了……”
冯年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弄得惊慌失措,她用力挣扎推拒,试图唤醒他:“萧岐!你看清楚了!我是冯年年!不是你的妹妹!”
然而,萧岐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混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他只记得,妹妹当年就是因为体弱,在山中受了大寒,才一病不起,最终……
此刻周遭这么冰冷,妹妹的身体一定受不住!他必须把热气渡给她!不能再让她冻死!
这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魔咒般驱使着他。
凭借习武之人的巨大力气,他无视冯年年的所有挣扎和呼喊,将她死死地、紧密地箍在自己的怀抱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放开我!萧岐!你认错人了!” 冯年年又惊又怒。
男女授受不亲!她用力捶打着他的后背、肩膀,可她的那点力气对于此刻的萧岐来说,如同蚍蜉撼树。
他非但不松手,反而因为她挣扎得越厉害,手臂收得越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耳边还不断传来他痛苦而执拗的呢喃道歉。
意识到武力反抗无效,冯年年只得卸了力气,不再徒劳挣扎,试图用平静的语气与他沟通,唤回他的理智。
她转过头,努力对上他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放轻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萧岐,你听我说,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妹妹,我是冯……”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萧岐接下来的行为悍然打断——
他口中兀自喃喃着:“我把热气给你……给你就不冷了……别怕……” 说着,他将滚烫的嘴唇,如同烙印般,轻轻贴在了她冰凉的额头上,然后是鼻尖,最后是脸颊……
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袭击,冯年年浑身一僵,怔了一瞬,随即更加奋力地挣扎起来,羞愤交加地骂道:“你疯了!你这个登徒子!放开我!”
“好吵。” 萧岐被她尖锐的声音刺得眉头紧皱,混乱的思绪里只有一个念头:堵上这个吵闹的声源。
下一刻,萧岐猛地低头,用自己的嘴唇狠狠地堵住了她的!
冯年年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彻底僵在当场。
萧岐似乎满意了这片刻的安静。
……………………
冯年年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心中又惊又怕,屈辱感涌上心头,张口就欲痛骂:“你这个……唔!”
然而,她这一张口,却正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猛地劈入萧岐混沌的脑海!
他的动作骤然停住。
“啪!”
几乎与此同时,一记用尽全力的清脆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颊上。
萧岐涣散的眼神倏忽间聚焦了一瞬!
……………………
巨大的震惊、懊悔与自我厌恶如同冰水浇头!
他猛地松开了钳制着她的双手,如同被烫到一般,身体向后踉跄了一下,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自责与痛苦:
“……抱、歉……”
冯年年一得到自由,立刻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退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坑壁上也顾不得了。
她胸脯剧烈起伏,刚想拧紧眉头,将满腔的怒火与委屈化作痛骂倾泻而出——
却见萧岐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中的那一丝清明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随即,他直挺挺地,毫无征兆地向后倒去,“咚”的一声,后脑磕在松软的落叶上,彻底陷入了昏迷。
冯年年已经到了嘴边的怒骂,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堵了回去,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得她心口发闷。
看着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她心中的怒气无处发泄。
骂一个昏迷的人?
毫无意义。
不骂?
方才那番屈辱的经历又实在让她意难平。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带着哽咽的、无奈的叹息,消散在这冰冷而寂静的陷阱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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