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言下了公堂,处理完手头紧急的文书,便迫不及待地去寻冯年年。
听下人说看到她与一个年轻男子在侧院说话,他心头莫名一紧,脚下不由加快了步伐。
赶到侧院月亮门边,远远便看见一棵老槐树下,立着一对身影。
冯年年正侧对着他,眉眼弯弯,似乎在说着什么开心事,面纱也掩不住那欢快的气息。她身旁那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子,听着她说话,竟也跟着傻笑起来,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副憨直的模样。
这画面落在孟言眼里,只觉得格外刺眼。
他心下莫名不爽,提步便朝二人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正在说话的两人同时回过头来。
孟言的脚步在李显面前三步远处顿住,目光不着痕迹地迅速将对方打量了一番: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五官还算周正,皮肤是常年劳作的小麦色,个子……嗯,勉强还行。
他在心里冷冰冰地点评着,这就是那个跟年年一起长大的邻居小子?青梅竹马……真是让人……嫉妒。
冯年年见孟言来了,却只盯着李显看,而李显也毫不示弱地迎着他的视线。
两人虽然都没说话,但冯年年敏感地察觉到,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她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率先打破沉默:“孟小哥,你怎么过来了?”
孟言没动,视线依旧锁在李显身上,听到冯年年的问话,想也没想,语气有些生硬地脱口而出:“怎么,我不能过来吗?”
冯年年被他这带刺的语气弄得一愣。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孟言,赶紧移开视线,略带歉意地看向冯年年,放缓了声音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他心中暗自懊恼。
冯年年倒没太介意他方才奇怪的态度,毕竟相比周大娘那些恶毒的咒骂,这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顺着话头问道:“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知府大人今日判决的赔款细则,”孟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公事公办,“需要与你详细说明一下。”
说着,他朝后院厢房的方向使了个眼色,示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李显见状,十分知趣地对冯年年说道:“年年,既然孟师爷找你有正事,那我就先走了。”
冯年年点点头,习惯性地嘱咐道:“好,那你路上小心。”
孟言站在一旁,看着他俩这看似平常却透着熟稔的告别,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忍不住冒出酸溜溜的泡泡:这小子就住在离府衙不远的地方,就这么几步路,还“路上小心”?他怎么不直接住府衙门口算了!
李显对孟言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孟言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月亮门外,这才将目光完全收回,重新落在冯年年身上,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却仍未完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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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年年随着孟言来到她居住的厢房,二人隔着圆桌坐下。
孟言收敛了方才在院中那点莫名的情绪,神色恢复了几分师爷的严谨。
“年年,”他开口道,声音平和,“今日堂上判罚所得银两,我已核算清楚。周氏罚银二十两,刘万三赔银一百两,共计一百二十两。这并非小数目。”
他顿了顿,看向冯年年,语气带着关切与考量:“然你年纪尚轻,又初来乍到,骤然手握如此巨资,恐非福气,反易招来祸端。因此,我与大人商议后决定,此项银两,暂由府衙户房代为立账监管。”
见冯年年认真倾听,并无异议,他继续详细解释:“你可依据生活所需,凭知府大人核准的手令支取使用。”
说到这里,他微微脸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声音也轻了些,补充道,“待你日后……成家立业,安顿下来之时,再行结算,将余款一并交付于你。如此,可确保这笔钱能真正用于你长久生计,细水长流。”
冯年年听完,认真地点头:“我明白的,孟小哥。这样安排很好。”
她确实觉得这办法妥当,自己连个固定的家都没有,这么多钱放在身边,就像揣着个烫手山芋,日夜难安。
孟言见她理解,便又将具体的支取流程说与她听:“日后你若需用钱,譬如要添置衣物、购买日常用度,只需向我说明情况即可。我会根据实际情况,开具一份内部批条,写明事由和所需金额。然后你持此批条,前往府衙户房,方能支取现金。切记,莫要让他人代领,需得你亲自前去。”
冯年年将这些一一记下,末了,眉眼弯弯,由衷赞道:“知府大人和孟小哥为我想得真周到。”
正事说完,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孟言看着对面少女清澈的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神色间有些欲言又止。
冯年年察觉了他的异样,有些疑惑地偏头看着他,安静地等待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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