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二堂内,孟言已将周大娘、岑妈妈、王氏、车夫等人的口供、证词整理完毕,形成了一份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的案卷。他将这份凝结了多日心血的卷宗呈交给端坐上方的崔羡审阅。
崔羡仔细翻阅,对其中的逻辑推演、证据罗列和罪责认定均无异议。
孟言据此正式起草了一份发给平成县衙的公文,措辞严厉,要求对方立即缉拿涉案人员刘万三,并尽快移送至青州府衙审理,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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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青州府衙大门敞开,公审之日到来。
消息早已传开,府衙外聚满了前来旁听的百姓,人头攒动,议论纷纷,皆想亲眼看看这桩涉及略卖人口、富商乡绅的大案如何了断。
府衙大堂之内,气氛庄严肃穆。
“肃静”、“回避”牌分立两旁,三班衙役手持水火棍,面容冷峻,威严肃立。
“升——堂——”
随着衙役悠长而威严的唱喏声,崔羡身着绯色官袍,头戴乌纱,于“明镜高悬”匾额下的公案后沉稳落座。
“威——武——!” 衙役们的堂威声低沉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大堂。
“啪!” 惊堂木重重拍下,满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案犯——面容憔悴的周大娘、眼神闪烁的王氏、强作镇定的岑妈妈、惶恐不安的车夫,以及被特意从平成县押解而来、身穿锦袍却难掩狼狈的刘老爷刘万三——被衙役依次押上堂,跪成一排。
冯年年与李显作为苦主与重要证人,也被引至堂侧等候。
冯年年今日换上了新买的鹅黄色棉布衣裙,虽样式简单,却更衬得她身姿窈窕,气质清雅如幽兰。
即使面上覆着轻纱,那出众的风仪依然吸引了不少旁听百姓的目光,让她感到如芒刺在背,心中不由庆幸:还好出发前孟言特意叮嘱,让她务必戴好面纱。
崔羡命书吏逐一核验各犯身份无误后,由刑房书吏上前,手持诉状,高声地宣读根据之前审讯整理的案情概要,将周大娘囚禁贩卖、王氏牵线搭桥、岑妈妈居中牟利、车夫协助运送、刘万三知情购买的罪责,条分缕析地公之于众。
惊堂木再响,满堂肃静。
崔羡目光如炬,扫过堂下跪着的五人,声音沉冷:“人犯听清!尔等所犯罪行,诉状已明。此刻本府当堂质证,若有半句虚言,大刑伺候!”
他首先锁定核心人贩:“岑氏!”
岑妈妈浑身一颤。
“你专事说媒拉纤,却行拐卖之实。诉状所言,你以八十两银价,将良家女冯年年卖与刘员外为继室,并已收取十两定钱,可是实情?”
八十两?!
跪在一旁的周大娘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向岑妈妈,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这老虔婆!当初跟自己说的明明是四十两!她居然敢昧下一半?!
岑妈妈感受到周大娘杀人的目光,头皮发麻,但仍强自狡辩:“回…回青天大老爷,民妇…民妇只是从中说合,是那周氏自愿卖女,刘老爷诚心求娶,民妇…民妇只是赚些辛苦钱…”
周大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当场撕了这黑心肝的,但想到这里是府衙大堂,只能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将咒骂咽了回去。
崔羡根本不给她狡辩的机会,厉声打断:“放肆!”
“冯年年本人可就在此地!你与周氏、王氏密谋之时,可曾问过她一句‘自愿’?!来人,传证人李显、冯年年上堂!”
李显上前,证实自己亲眼所见周大娘将冯年年锁于屋内,并用木条封死窗户。
冯年年应声上前,隔着面纱,声音清晰坚定地指证,自己亲耳在窗内听到岑妈妈与周大娘商议“验货”、“三日后接人”等语。
崔羡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射向岑妈妈:“‘验货’?‘接人’?此乃媒妁之言,还是市井人牙子的行径?!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
岑妈妈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民妇…民妇知罪了…状书所言…是实情…”
“画押!”崔羡不容置疑地命令。
书吏立刻将记录好的口供拿到岑妈妈面前,她颤抖着伸出沾了印泥的手指,重重按下了指印。
崔羡目光转向一旁抖如筛糠的王氏:“王氏!你身为周氏手帕交,却牵线搭桥,引狼入室,从中分得赃银五两,是也不是?”
王氏早已吓破了胆,不住地磕头,额头撞击着地面发出闷响:“是是是!青天大老爷明鉴!都是民妇一时鬼迷心窍,受了那岑妈妈的利诱啊!求大人开恩!”
“画押!”
王氏几乎是抢过笔,迅速在自己的供词上画了押。
崔羡又看向那车夫:“车夫张五,你驾车载人,可知所载乃被拐卖之女?”
车夫伏地颤声道:“小人…小人只是个赶车的,只知听命行事…岑妈妈说是去接新夫人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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