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王秀兰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笨拙,缓慢,还总摔跟头。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把心神铺开去“拥抱”整片土地,那太奢侈,也太危险。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把那点恢复了些许的感应,凝成一根细得不能再细的“针”,对准脚下巴掌大的一小块地方,慢慢地、试探着往里“扎”。
每一次尝试,都像在撬一块锈死的铁板。精神得绷得紧紧的,稍微一松懈,那点微弱的连接就断了。脑袋里像是塞了团沾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干完一次,得坐在田埂上喘半天,脸色白得吓人。
效果嘛……有,但慢得让人心焦。被她“扎”过的那一小块地方,土色似乎会润泽那么一点点,苗子的根系抓着土,好像也牢靠了那么一丝丝。不盯着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跟以前那种意念一到、生机蓬勃的景象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可王秀兰愣是从这点蚊子腿似的进步里,咂摸出点甜头来。就像在沙漠里跋涉久了的人,看到一株半枯的骆驼刺,也知道离水源近了一步。
她把这笨法子教给了几个信得过、心思也静的妇人。没提什么“感应”、“地脉”,只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静心培土法”。
“心里别想杂事,就想着让这块土,这棵苗子,好起来。手放上去,慢慢感觉。”她示范着,话说得含糊。
妇人们将信将疑,但出于对王秀兰的信任,还是照做了。大多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蹲久了腿麻。只有一个叫周婶的,半晌后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说:“秀兰,我咋觉得……手心底下,好像有点……温突突的?”
王秀兰心里一动,凑过去看。周婶手底下那几棵菜苗,似乎……真的比旁边的精神了那么一丁点?叶子没那么耷拉了。
“对!就是这感觉!”王秀兰抓住周婶的手,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激动,“你就按这个来,别贪多,一次就弄一小块。”
多一个人,哪怕只能影响巴掌大的地方,也是多一分力量。这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
社区里的气氛,依旧像一锅温吞水。复兴军送来的药,确实让石头的烧退了,伤口也没恶化。这像是个无声的广告,让一些原本就动摇的人,心思更活了。以瘦高个“李老四”为首的那几个年轻人,往高坡跑得更勤,回来时说话的嗓门也大了些,话里话外,都是复兴军营地如何“正规”,如何“有前途”。
“人家那边,吃饭有食堂,干活有分工,哪像咱们,土里刨食,看天吃饭,还得提心吊胆!”李老四吐掉嘴里的草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干活的人听见。
没人接话。有人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有人眼神闪烁,似乎被说动了心。
王秀兰在不远处听着,没像上次那样上去硬顶。她知道,空口白话拦不住人往“好处”走。她只是更卖力地带着周婶她们,在那几块“重点照顾”的地里忙活。苗子一点点好转的迹象,就是最好的回应。
林岚那边也有了点眉目。她发现,被王秀兰和周婶“静心培土”过的土壤,里面某种活性物质的含量,确实比别处高出一截。虽然远达不到正常水平,但止住了下跌的趋势。
“就像给垂死的病人输上了营养液,虽然量少,但吊住了命。”林岚这样比喻,“秀兰姐,你们这是在跟那个装置抢时间,抢生机!”
王秀兰不懂什么活性物质,但“吊住了命”这话她听懂了。这就够了。
这天傍晚,她累得几乎脱力,坐在水井边休息。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无意识地将手贴在冰凉的井沿上。
这口井,曾经是她能力的证明,是社区的希望。如今井水还在,那份如臂使指的连接却断了。她心里有些发堵,闭上眼,那点微弱的感应,不由自主地顺着井壁,往下探去。
越往下,那股“板结”和“隔阂”感就越重。像是潜入一片浑浊的、毫无生机的死水。她的意念艰难地下行,精神上的压力越来越大,脑袋开始针扎似的疼。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指尖(意念的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
不是水流,也不是岩石。是一种……更深沉、更庞大的东西。像是一条沉睡巨龙的脊背,冰冷,坚硬,带着亘古不变的沧桑。在这巨龙的体表,覆盖着一层令人极其不适的、粘稠的“薄膜”,正是这层薄膜,阻碍着生机流转。
这就是林岚说的,被抽取的“深层地质能量”的源头?还是地脉真正的“根”?
她试图去感知更多,但那层“薄膜”猛地传来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带着一种人工造物的、冰冷的秩序感,狠狠撞在她的意念上!
“唔!”王秀兰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秀兰姐!”周婶刚好过来,连忙扶住她,“你这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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