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神香囊的口碑…在贫民区传开后。
狐璃那间漏风的铁皮棚,总算有了点生意。
每天天不亮,巷口就蹲满了人。
有扛着柴火的熊族,有背着箭篓的猎户,都是冲着刚出炉的香囊来的。
可狐璃心里清楚,光靠安神香囊,顶多混个温饱。
百兽集市鱼龙混杂,兽人们讨生活,最缺的是能救命的硬货。
这天收摊后,她坐在干草堆上,借着发光矿石的莹白微光,指尖在粗糙的地面上画着草药的模样。
迷雾森林湿气重,毒虫瘴气遍地,兽人进山一趟,轻则被毒虫咬得浑身红肿,重则伤口溃烂丢了性命; 还有些打猎的,被凶兽抓伤,寻常草药止不住血,只能眼睁睁看着血越流越多。
两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做驱虫粉,做快速止血膏。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狐璃揣着攒下的三块粗粮饼,揣着那枚岩伯给的古旧铜币,去了集市最偏僻的废料区。
这里堆着不少被摊主丢弃的草药残根、兽骨碎片,她蹲在地上扒拉了一上午。
终于捡到了不少驱虫草和凝血花的残株,又在墙角挖了些叶片肥厚的穿心莲。
连带着之前剩下的解毒藓和发光矿石粉末,小心翼翼地裹在兽皮里,带回了铁皮棚。
制作驱虫粉的过程不算难,却要耐得住性子。
她把驱虫草的根茎挑出来,摊在石板上晒得干透,然后用碎石片一点点碾成极细的粉末,指尖被硌得生疼,虎口也震得发麻。
等粉末细得像流沙,她又混进解毒藓粉末,最后撒上一点发光矿石粉。
这矿石粉不仅能安神,还能散发出一种虫子最讨厌的微凉气息。
为了让药效更持久,她特意在火塘上架起陶片,把混合好的粉末炒至微焦。
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熏得她眼泪直流,连着打了七八个喷嚏。
止血膏就费功夫多了。
她将凝血花的花瓣和穿心莲的叶片放在石臼里,用石杵狠狠捣碎,碧绿的汁液顺着石臼的缝隙往下淌,沾得她满手都是。
她又掏出仅剩的一点海蓝伤药残渣,小心翼翼地兑进去,然后把陶碗架在火塘上,用文火慢慢熬煮。
熬煮的时候得不停搅拌,稍不留神就会糊底。
狐璃守在火塘边,火苗舔着陶碗的底,热浪扑在脸上。
额头上的汗珠一串串往下掉,后背的伤口被热气熏得火辣辣地疼。
她也只是咬着牙,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汗,眼睛死死盯着陶碗里渐渐浓稠的药膏。
等药膏熬成深绿色的膏状,散发出清苦醇厚的药香时,天已经擦黑了。
巷子里的喧闹声渐渐散去,只有风吹过铁皮棚的破洞,发出呜呜的声响。
狐璃将驱虫粉装进掏空的兽骨筒里,用藤蔓塞紧口子; 止血膏则倒进洗净的贝壳里,盖上打磨光滑的石片。
她又在木板上刻了新的价目,刻得格外用力,每一笔都透着认真:
驱虫粉一筒换两张粗粮饼,止血膏一壳换五张粗粮饼。
定价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
这两种东西的效果,比集市上那些掺了沙土的草药好上十倍不止,定这个价,几乎是赚个辛苦钱。
可她知道,来她这儿的大多是底层兽人,赚的都是血汗钱,她不想赚黑心钱。
第二天一早,狐璃刚把兽骨筒和贝壳摆出来,就被一个猎户模样的兽人盯上了。
那兽人穿着一身破旧的兽皮,胳膊上缠着脏兮兮的破布,布上渗着暗红的血渍。
脸色苍白得吓人,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你这止血膏,真能快速止血?”
猎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怀疑,他昨天打猎被野猪獠牙划了道深口子。
敷了集市上买的草药,血还是止不住,疼得他一夜没合眼。
狐璃没多说废话,从贝壳里挑了一点药膏,示意他解开布条。
布条刚拆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散开来,伤口翻着皮肉,边缘已经有些红肿溃烂,看得人触目惊心。
她先用温水轻轻清洗伤口,然后用干净的兽皮擦干,将止血膏均匀地敷上去。
药膏触碰到伤口的瞬间,猎户猛地龇了龇牙,随即又愣住了。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反而是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伤口蔓延开来,原本突突直跳的疼,竟瞬间减轻了大半。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往外渗血的伤口,竟然真的止住了血,连周围红肿的地方,都隐隐褪去了些。
猎户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伸手摸了摸伤口,发现不疼了,也不流血了。
当即激动地大喊:
“神了!
这药膏太神了!
俺给你十张粗粮饼,不,俺给你半只野兔,换你两壳药膏!”
这一声喊,瞬间像炸雷似的,吸引了巷子里所有兽人的注意。
昨天买过安神香囊的熊族兽人也挤了过来。
看到猎户胳膊上的伤口,当即一拍大腿,震得旁边的人都跟着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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