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混在人潮里,脚步越走越快,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狼族悬赏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头,让她不敢有半分松懈。
必须彻底藏起自己的痕迹,才能在这百兽集市站稳脚跟。
她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尾堆着废弃的铁皮和干草,暂时没什么兽人经过。
柔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摸了摸发顶那几缕银丝,脑海里闪过壁画上狐族的模样。
既然血脉已经觉醒,能不能试着掌控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闭上眼,集中精神去感应体内那股温热的血脉之力。
指尖微微发颤,血脉里的暖流像是受到召唤,缓缓涌向头顶和眼眶。
一阵细微的酥麻感传来。
柔柔猛地睁开眼,借着铁皮的反光看向自己。
发顶的银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乌黑的发丝像是被月华浸染,渐渐晕开一片银白; 原本漆黑的瞳仁里,竟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泽,像藏了两颗细碎的星子。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惊喜还没来得及蔓延,那股酥麻感就骤然消失。
银丝停在了半途中,黑白交织的头发看起来有些怪异; 瞳仁里的金光也黯淡下去,只留下一圈浅浅的金晕,稍不注意就会被忽略。
“还是不稳定。”
柔柔低声自语,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刚觉醒的血脉之力,还需要时间去磨合掌控。
但这已经足够了。
至少能让她彻底摆脱“兔族柔柔”的模样。
她定了定神,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狐璃。
狐,是壁画上古狐族的狐; 璃,是像矿石般坚韧的璃。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那个任人欺凌的兔族雌性,只有在百兽集市讨生活的狐璃。
柔柔,不,现在该叫狐璃了。
她整理了一下斗篷,将兜帽拉得更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带着浅金晕的眼睛。
循着路人的指引,找到集市管理处。
一个由虎族兽人看守的木棚。
守棚的虎族兽人虎背熊腰,胳膊比她的大腿还粗,一身棕黑色的毛发根根竖起,眼神凶戾得很。
正靠在柱子上磨着一把兽骨大刀,刀光闪得人眼晕。
狐璃的脚步顿了顿,手心瞬间沁出冷汗,攥着斗篷衣角的指尖都在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前,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飘:
“大、大人,我想租个摊位。”
虎族兽人抬眼瞥了她一下,粗重的鼻息喷在她脸上,带着一股浓重的兽腥味。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落在她那身破烂的斗篷和遮脸的面具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租摊位?有兽皮?有晶核?还是有上好的猎物?”
狐璃的心一沉,从怀里掏出最后几块干瘪的野果干和一小撮发光矿石粉末。
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我……我只有这些,能不能通融一下?”
虎族兽人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抬脚就想把她撵走:
“就这破烂玩意儿?
也敢来租摊位?
滚远点,别耽误老子晒太阳!”
狐璃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后背撞到木柱,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后背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但她咬着牙,不肯放弃,连忙补充道:
“大人!
我会做草药香囊!
能安神驱瘴气!
租到摊位后,我赚了东西,肯定给您补上租金!
求您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眼睛里满是倔强。
虎族兽人愣了愣,盯着她那双泛着浅金的眼睛看了半晌,大概是看她实在可怜。
又或许是那点发光矿石粉末让他动了点心思。
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扔过来一块写着“巷尾十三号”的木牌。
“算你运气好!
巷尾那个漏风的铁皮棚,归你了!
三天之内,要是拿不出像样的租金,老子直接把你扔出集市!”
“谢谢大人!
谢谢大人!”
狐璃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连忙接过木牌,对着虎族兽人深深鞠了一躬。
她攥着木牌,脚步轻快地往巷尾跑,生怕虎族兽人反悔。
跑到那间铁皮棚前,她才松了口气。
棚子破旧得很,四处漏风,角落里还积着厚厚的灰尘,棚顶甚至破了个大洞,抬头就能看见天。
但狐璃已经很满足了,至少这是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地。
她从怀里掏出碎石片,在铁皮棚的门板上,歪歪扭扭地刻下四个字:狐璃杂货。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擦黑。巷子里的兽人渐渐散去,只有远处集市的喧闹还隐隐传来。
狐璃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掏出最后一块野果干,小口小口地啃着。
晚风从棚子的破洞里钻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她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发光矿石和草药,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明天,就是“狐璃杂货”开张的日子。
她不知道的是,巷口的阴影里,一道目光正落在那扇刻着字的铁皮门上,停留了许久,才悄无声息地消失。
血脉之力的不稳定,会不会在某天暴露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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