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 第57章 功曹醉语，旧谋惊心

日游神与夜游神的及时现身，以官方巡守记录强行混淆“巡天鉴”探查，为八戒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也让他对天庭内部潜藏的暗流有了更直观的认识。然而，这份“庇护”终究被动，玉帝杀心既起，便绝不会因一次受挫而止步。八戒深知，自己必须更快地积蓄力量，更主动地掌握先机。

离开北俱芦洲那苦寒的废弃祭坛后，八戒并未立刻进行下一次伽蓝网络联络，而是依照“净坛使者”的职司安排，前往南瞻部洲一处香火鼎盛、名为“金灯寺”的古刹。此地即将举行一场盛**会，他需提前“清理”主祭坛，确保其纯净，以承载即将汇聚的磅礴愿力。选择此地，亦是因为金灯寺历史悠久，信众庞杂，往来人员繁多，便于隐匿行踪，观察各方动向。

金灯寺坐落于群山环抱之中，古木参天，钟声悠远。寺内僧众见西天佛祖亲封的“净坛使者”亲至，自是恭敬有加，安排他入住寺后一处最为清幽的独立禅院。是夜，寺中为筹备法会，灯火通明，人声隐约，反倒衬得这后山禅院愈发寂静。

八戒并未急于处理祭坛事务，而是于禅院中设下简单禁制，看似在调息打坐，实则神识外放，如同无形的触角，感知着寺内外的能量流动与信息碎片。他需要确认，玉帝的耳目是否已延伸至此，也需要看看，在这看似祥和的佛门圣地，是否也能捕捉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约莫亥时末，前院筹备法会的喧嚣渐渐平息。一阵略显凌乱、带着浓郁酒气的脚步声，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哼唱，由远及近，竟是朝着他这处僻静禅院而来。

“……嘿嘿……琼浆……玉液……嗝……还是这人间……酒水……够劲道……”

八戒神识扫去，只见一名身着低级天官服饰、头戴纱帽、面色酡红、步履蹒跚的微胖男子，正提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近，险些被门槛绊倒。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隶属于天庭、负责值日传达、记录功过的值日功曹！看其袍服样式，应是负责巡查南瞻部洲此片区域的功曹之一。

一位天庭神吏，竟在佛门圣地值勤期间，酩酊大醉？八戒心中疑窦顿生，但面上不动声色，依旧闭目盘坐。

那功曹跌跌撞撞闯入禅院，似乎也没料到此处有人，愣了一下，眯着醉眼打量了八戒一番，含糊道：“咦？这……这禅院何时住了人？哦……想起来了……是……是新来的那个……净坛使者？猪……猪长老？”

八戒缓缓睁开眼，脸上堆起那惯有的、略带憨厚的笑容，起身拱手道：“正是贫僧。不知功曹尊者驾临，有失远迎。尊者这是……”

功曹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院中石凳上，将酒葫芦重重顿在石桌上，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喷着酒气道：“无妨……无妨！嗝……今日……今日巡查已毕，偶得……佳酿，心中畅快……见此处清静，便……便想来歇歇脚……没想到……打扰长老清修了……”

“尊者说哪里话，此院本就是寺中产业，尊者但坐无妨。”八戒笑着也坐下，目光扫过那酒葫芦，心中念头飞转。值日功曹虽品阶不高，但职责特殊，常年行走于天庭与下界之间，传达指令，记录见闻，所知秘辛往往不少。或许……这是个机会？

他并未主动探问，只是陪着笑脸，随口问道：“尊者真是好兴致。却不知是何等佳酿，能让尊者如此开怀？”

提到酒，功曹眼睛一亮，醉意似乎都散了几分，得意地拍了拍酒葫芦：“嘿嘿……此乃……此乃‘醉仙忘忧’！是……是俺老周……从……从一位老友处……好不容易弄来的……便是……便是天上的仙酿，也比不得此物醇厚！长老……要不要……也来一口？”说着，竟真要将酒葫芦递过来。

八戒连忙摆手推辞：“多谢尊者美意，贫僧已入佛门，戒律在身，不敢破戒。”

功曹也不勉强，自顾自又灌了一大口，酒意上涌，话匣子也打开了，开始絮絮叨叨：“唉……长老你是不知道……俺们这些当功曹的……看着风光……整天东奔西跑……传达些……鸡毛蒜皮的指令……记录些……无关痛痒的功过……实则……实则憋屈得很！”

八戒顺着他的话，故作好奇道：“哦？尊者何出此言？功曹巡守四方，见证三界百态，应是趣事颇多才对。”

“趣事？哈哈……趣事？”功曹嗤笑一声，又灌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有些事……知道了……反而……反而是祸非福！就比如……嗝……就说你们……取经这事儿吧……”

八戒心中一动，知道关键可能要来了，面上却依旧平静：“取经？此事不是已了？我等已受我佛如来册封，功德圆满了。”

“圆满？嘿嘿……那是你们……运气好！命大！”功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酒后的神秘与……后怕，“你们可知……当初……当初玉帝陛下……对你们……尤其是对你……天蓬……呃，猪长老……可是……可是起过杀心的！”

八戒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语气依旧平稳：“杀心？尊者醉了罢？玉帝陛下统御三界，至高无上，岂会与我等取经僧一般见识？”

“醉？俺没醉！”功曹似乎被激了一下，声音又高了些许，带着酒后的亢奋，“俺……俺亲眼看过……一部分……早期的……密令草案！虽然……后来大多……被更隐秘的方式替代了……但……但那最初的计划……可是……可是狠辣得很！”

他凑近了些，酒气扑面而来，神秘兮兮地道：“最初……陛下是打算……借刀杀人！引你们……主动进入几处……连大罗金仙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太古绝地！或是……安排一些……看似巧合的‘意外’……让那些……被镇压的、或与天庭有隙的……太古凶魔、绝世妖王……来……来‘偶遇’你们！”

功曹掰着手指，醉眼朦胧地数着：“比如……那……那幽冥血海深处的‘冥河老祖’……北冥汪洋的‘鲲鹏遗巢’……还有……还有西方……某个连佛祖都不愿轻易提及的……‘寂灭佛陨之地’……本都……本都是备选之地！打算借祂们之手……将你们……尤其是你……彻底……形神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不给！”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曾经的阴谋，八戒仍是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冥河老祖、鲲鹏遗巢、寂灭佛陨之地……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三界最顶级的凶险！玉帝当初，竟是如此决绝！

“为何……后来改了？”八戒声音有些干涩。

功曹摇了摇头，醉意朦胧地道：“具体……俺也不甚清楚……好像是……王母娘娘……暗中斡旋……还有……佛门那边……态度……也有些微妙……加上……你们那个猴子……实在能打……安排的一些‘意外’……总被他……莫名其妙地……化解了……后来……后来不知怎的……就变成了……以磨难……磨砺为主……但……但针对你的杀意……可一直……没断过！”

他拍了拍八戒的肩膀，醉醺醺地感叹：“猪长老啊……你能……活到今天……还成了正果……真是……真是不容易！背后……不知多少人……为你……担了风险呐！”

说完这些，功曹似乎耗尽了力气，也可能是酒劲彻底上来，脑袋一歪，竟趴在石桌上，鼾声大作，沉沉睡去。

禅院内，只剩下功曹的鼾声与远处隐约的虫鸣。

八戒独立院中，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悠长。功曹酒后吐露的“旧谋”，如同揭开了一道早已结痂、却依然狰狞的伤疤。原来，早在西行之初，杀局便已布下，自己能走到今日，除了实力与运气，背后果然还有诸多看不见的博弈与回护。

这份“泄密”，是功曹真的酒后失言，还是……又一次有意无意的示好与提醒？

他看了一眼酣睡的功曹，没有打扰，只是默默转身回到禅房。

玉帝曾经的杀局虽未完全实施，但其狠辣与决绝，可见一斑。如今自己锋芒更露，其杀意只会更盛。未来的路，依旧是步步杀机。

但，知道了这些，也好。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份来自值日功曹的醉语，让八戒对玉帝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寒芒点点。

旧的杀局已过，新的风暴，正在酝酿。而他，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