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 第26章 上古神约

离开了在雨中重获生机的车迟国，取经队伍继续西行。然而，车迟国雨册密旨所带来的震撼，远比那场甘霖更为持久地侵蚀着八戒的心神。玉帝为了一己之私，便可轻描淡写地篡改天条，断绝一国之生机，其心性之冷酷，权柄之滥用，已远超八戒最初的想象。那端坐凌霄的，究竟是一位天帝，还是一个窃据了至高权柄、为所欲为的魔头？这个疑问如同毒藤，缠绕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行不多时，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水声，如万千雷霆持续轰鸣。放眼望去，只见一条浩瀚无垠的大河横亘前方，河面宽阔，几近望不到对岸。浊黄的河水奔腾咆哮，卷起千堆雪浪，其水势之凶猛，水元之混乱磅礴，竟更在流沙河与碧波潭之上！河岸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猿猴难渡，飞鸟愁越。河边立一古碑，上书三个大字“通天河”，碑文旁还有小字记载“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

唐僧一见这水势，便觉眼晕腿软，叹道：“如此宽阔凶恶之水，又无舟楑桥梁，如何是好？”

悟空纵起筋斗云，至那河面上空巡视一圈，落下来说道：“师父，这河确实古怪！宽阔无比，水急浪高，且水中妖气深藏，似有大家伙潜伏，寻常舟船怕是下水即覆。待俺老孙去寻那本地土地山神，问问可有渡河之法。”

八戒却望着那浑浊咆哮的河水，心中微动。他再次运转“辨水诀”，仔细感应。这通天河水虽浑浊狂暴，但其水元深处，却隐隐透出一股极其古老、极其苍茫的气息，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这古老的水元脉动中，他竟然再次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痕迹——那是与流沙河、碧波潭碑文同源的、属于上古规戒神文的法则波动！只是这波动更加微弱，更加破碎，仿佛被狂暴的水势和某种强大的力量刻意击碎、镇压在河底最深处！

难道这通天河底，也藏着类似的古碑？甚至…藏着更惊人的东西？

悟空此时已唤出了本地土地。那土地老儿战战兢兢，言说此河确有一灵感大王盘踞，需每年献上一对童男童女，方可保一方风调雨顺（实则依旧时有水患），并言及河畔有一陈家庄，正为此事愁苦。

师徒几人遂至陈家庄，听闻庄户哭诉那灵感大王之恶，悟空、八戒自是义愤填膺，决定出手相助，假扮童男童女，会一会那妖魔。

是夜，灵感大王如期而至，闯入祠堂，欲取童男童女。悟空、八戒现出本相，一场恶斗顿时爆发。那灵感大王武艺不俗，更兼身具控水神通，在通天河这等主场，更是如鱼得水，掀起滔天巨浪，与悟空、八戒斗得难分难解。

八戒暗中观察，发现这灵感大王本体乃是一条金须鲤鱼，其神通路数竟隐隐带着几分西方佛法气息与道家水元变化相结合的味道，颇为奇特，不似寻常野妖。激战正酣时，那妖魔见难以取胜，竟虚晃一耙，遁入通天河中，凭借对水道的熟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悟空不擅水战，追之不及，在岸上抓耳挠腮，气得哇哇大叫。

“大师兄莫急！”八戒开口道，“这孽畜水性娴熟，洞府必然藏在河底极深处。你且在岸上守护师父，俺老猪下去探个究竟，定然揪他出来！”

说罢，八戒深吸一口气，捏定避水诀，纵身跃入那汹涌澎湃的通天河中。

一入水，便觉压力如山，暗流湍急异常，视线极差，满目皆是昏黄泥沙与翻滚的泡沫。寻常水族在此恐怕寸步难行。八戒运转法力，周身泛起浓郁的蓝色水晕，排开浊浪，缓缓向河底沉去。他刻意收敛了天河元帅的煌煌气息，仅以一丝本源水意感应着那深处传来的、微弱却坚韧的古老波动。

越往下，光线越暗，水压越强，那灵感大王的气息反而变得模糊，似乎融入了整条大河。但那股古老的法则波动，却在八戒的感知中越来越清晰。它来自河底最深处，一个连灵感大王似乎都未曾触及或者说刻意避开的区域。

下沉了不知多久，脚下终于触到了厚厚的、冰冷的淤泥。这里已是极深之处，漆黑死寂，唯有水流动荡的呜咽和水压挤压护体光晕发出的轻微咯吱声。那古老的波动就在前方不远处，仿佛在呼唤着他。

八戒小心翼翼地在淤泥中前行，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又行了一段，前方黑暗中，隐约出现一片巨大的、倾斜的阴影。靠近了些，才看清那并非岩石，而是一块巨大无比的石碑！

这石碑比他在流沙河与碧波潭所见都要巨大、古老！其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承载了无数纪元重量的青黑色，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矿化物与水垢，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本身的无比坚硬与不朽。石碑已然断裂，只剩大半截斜插在淤泥中，露出的一部分也有十数丈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比规戒神文更加古老、更加接近大道本源的符文！这些符文充满了蛮荒、磅礴、公正而又约束的气息。

八戒心中巨震，连忙上前，催动法力，形成一股柔和的水流，小心翼翼地将石碑表面的附着物冲刷剥落。

随着附着物的清除，石碑的真容逐渐显露。上面的文字他虽不能完全识得，但其蕴含的大道真意却直接映入他的识海：

“洪荒初定，天地为鉴，万灵共证：

夫神权者，非私器也，乃公器也。承天载地，德配其位，泽被苍生，方得天地认可，万灵景从。

立约于此：无德而据位者，天地共弃之；逆道而残民者，万灵共讨之。

此约，天地共尊，亘古不易！”

上古神约！

这竟是洪荒初定之时，天地万物、先天神圣共同立下的至高契约！明确规定了神权的来源并非强权或窃取，而是需要“德配其位”，需要“天地认可”，需要“泽被苍生”！否则，便是“天地共弃”、“万灵共讨”！

在这段总纲之后，还有更加具体、却因石碑断裂而残缺的条款，隐约涉及权柄的更迭秩序、对渎职者的惩戒、以及…对“天之地”（疑似指代天庭）主宰者的具体要求与制约…

轰隆！

八戒的识海仿佛被开天辟地的巨斧劈中！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上古神约彻底贯通，串联成一幅完整而恐怖的图景！

流沙河、碧波潭被篡改的天条…是为了扭曲和掩盖这真正的、至高无上的古老契约！

车迟国被肆意剥夺的雨露…是践踏这“泽被苍生”基本准则的铁证！

情戒司的恶毒咒术、克隆替身的冰冷计划…是为了维护那“无德而据位”的统治，打压一切知情者和反抗者！

“帝非帝，魔非魔”的警示…直指那凌霄宝座上存在的本质——一个违约窃位者！

镇压先天神灵（如卷帘、天蓬，甚至可能包括更多古老存在）…是为了清除那些知晓真相、可能依据古约反抗他的先天神圣！

玉帝的统治根基，并非正统！他的天帝之位，并非如天庭宣扬的那般天命所归、亘古不易！而是通过违约、窃取、镇压等手段得来的！他害怕这古老的契约，所以他必须 systematically 地篡改一切记录，抹杀一切知情者，扭曲一切法则，让自己看上去如同真正的、无可争议的天帝！

这通天河底沉埋的，不是一块普通的古碑，而是足以颠覆整个现有天庭秩序、证明当前天帝统治非法性的惊天铁证！

难怪这石碑会被打碎，沉埋在这混乱狂暴、无人能至的通天河底最深处！这是试图彻底埋葬它！

八戒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结，又仿佛有岩浆在血管里奔腾！他找到了！找到了最终极的、最根本的证据！这不再是某一项具体罪行的证据，这是对整个玉帝统治合法性的彻底否定！

他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以最快的速度，小心翼翼地将这块残破却至关重要的上古神约碑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拓印下来。每一个符文，每一道刻痕，都蕴含着古老的大道真意，不容有失。

就在他即将完成拓印之时，河底深处那原本沉寂的、属于灵感大王的气息突然再次出现，并且正高速向这边靠近！显然，八戒清理石碑的动静，虽然极其轻微，还是惊动了这条对通天河极其敏感的鲤鱼精！

八戒心中一惊，立刻将最后一部分碑文拓印完毕，迅速将韧皮纸卷起，施法封印，塞入怀中贴肉藏好。他来不及仔细探查灵感大王的洞府了，必须立刻离开！

他猛地转身，全力催动水遁之术，向上急冲。身后，灵感大王那愤怒的咆哮声和搅动整条河道的恐怖水流已然迫近！

一场在深水之下的追逐骤然展开！八戒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条箭鱼般破开水流。而那灵感大王在其主场更是快得惊人，紧紧追赶，道道水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八戒。

八戒左躲右闪，九齿钉耙不时向后挥出，搅动暗流阻碍追兵。终于，在灵感大王即将追上的刹那，他猛地冲出了水面！

“大师兄！”八戒大喊一声。

早已等候多时的悟空见状，立刻挥棒砸向水面，逼得那刚刚露头的灵感大王又缩了回去。

八戒跃上岸边，浑身湿透，喘息未定，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混合着巨大震惊与兴奋的神情。

“八戒，可曾找到那妖怪巢穴？”唐僧连忙问道。

“找到了，师父，那孽畜巢穴隐蔽，俺老猪与他大战三百回合，搅得河底天翻地覆，可惜还是被他借水势溜了！”八戒迅速编了个理由，掩盖了真正的发现，“不过经此一闹，想必他短时间内不敢再作恶了。”

悟空闻言，虽觉有些可惜，但也只好作罢。

最终，师徒几人得助于老鼋相助，方才渡过通天河。

八戒坐在老鼋背上，回头望向那依旧奔腾咆哮的通天河，手掌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那里，那份拓印着上古神约的文书，比山岳还要沉重。

契约在此，天地共尊。

违约窃位者，天地共弃，万灵共讨！

玉帝…你的末日，看来真的有据可循了！

道路已然指明，剩下的，便是积蓄力量，等待那“天地共讨”之日的到来。八戒的目光，穿过万水千山，再次投向那高悬九天的凌霄宝殿，这一次，其中不再仅仅是仇恨，更增添了一份源自古老契约的、理直气壮的审判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