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 第15章 流沙真相

八百流沙界，其苦难言。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这是世间对流沙河的普遍认知。但当取经三人组真正抵达这片传说中的凶险水域时，才真切体会到何为“绝望之地”。

眼前是一片浩瀚无边的浑黄水域，与其说是河，不如说是一片移动的沙海与死水的诡异混合体。浑浊的河水粘稠如浆，泛着令人不安的土黄色泡沫，水面上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连水鸟都不敢掠过。河底显然并非泥土，而是无尽的流沙，使得整个河面呈现出一种粘滞而危险的蠕动感，仿佛下面藏着无数张嘴，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更令人心悸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怨气与煞气，冰冷刺骨，连孙悟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火眼金睛警惕地扫视着河面。偶尔，河中心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卷起森森白骨，又迅速被黄沙吞没，只留下几声若有若无、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在风中消散。

“阿弥陀佛…”唐僧坐在马上，脸色发白，望着这无边无际的凶水，眼中充满了忧虑，“这…这该如何是好？这般险恶之水，如何渡得？”

孙悟空跳到河边一块巨石上，手搭凉棚望去，啧了一声：“好重的怨气！这河里定然淹死了不少生灵，怨魂不散，化作了这凶戾水煞。师父莫慌，待俺老孙看看深浅！”说着，他拔下一根毫毛，变作一个探路的金铃，抛向河中。

那金铃刚触及水面，就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瞬间沉没，连个泡泡都没冒出来。

“咦？”悟空一愣，又试了几次，无论变出何物，只要触及那浑浊河水，立刻沉底，消失无踪。

“大师兄，别费劲了。”八戒扛着钉耙，面色凝重地走到河边。他体内的天河帅印对水元之力感应最为敏锐，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流沙河的水元之力混乱而狂暴，充满了痛苦、怨愤和一种强大的、人为添加的诅咒之力！这绝非天然形成的凶地！

“这水古怪得很，”八戒沉声道，“鹅毛不浮只是表象，底下怕是藏着极厉害的禁制，专门吞噬生灵，滋养那股怨煞之气。”他肩头的旧伤在这浓郁的水煞之气刺激下，又隐隐作痛起来，但那丝微弱的天河之力也在自发运转，抵抗着侵蚀。

“那该如何是好？”唐僧忧心忡忡。

悟空烦躁地挠了挠头：“看来只得俺老孙驮师父过去了！八戒，你水性好，自己游过去！”

八戒看着那粘稠翻滚的河水，嘴角抽搐了一下：“游过去？猴哥你倒是说得轻巧！这水沾上一滴都怕蚀骨**，下去游一圈，俺老猪怕是直接变成排骨汤了！”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之际，河中心突然毫无征兆地掀起滔天巨浪！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旋转，从中传出一声低沉而暴虐的咆哮！

“又来了！是那吃人的妖怪！”悟空眼神一厉，掣出金箍棒，“师父退后！”

只见漩涡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升起。那身影披散着一头赤红如火的长发，面目狰狞，颈项下挂着九颗硕大的骷髅头，眼中闪烁着疯狂与痛苦交织的红光。他手持一柄宝光黯淡的降妖宝杖，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气和水煞，正是盘踞此地、以吃人闻名的沙僧——或者说，卷帘大将。

“何人胆敢扰我清净！”沙僧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暴戾之气，目光死死盯住了岸上的三人，尤其是在唐僧身上停留片刻，露出了贪婪嗜血的光芒——金蝉子转世的肉身，对妖魔而言是无上滋补之物！

“是你孙外公在此！”悟空岂会怕他，冷笑一声，迎了上去，“吃你外公一棒！”

金箍棒迎风便长，带着万钧之力砸向沙僧。沙僧咆哮一声，挥动降妖宝杖格挡。

轰！ 两般兵刃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法力激荡，震得整个流沙河波涛汹涌！

八戒护在唐僧身前，钉耙横握，却没有立刻加入战团。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沙僧，尤其是他颈项下那九颗骷髅头。那并非凡物，而是…九个取经人的头骨！被此地水煞和怨气侵蚀，已然成了邪物，但也隐隐散发出一种不甘的佛力波动。

更让八戒心惊的是，在沙僧狂暴的攻击间隙，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与暴虐外表截然不同的痛苦与清明！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被敏锐的八戒捕捉到了。

这妖怪…似乎并非完全迷失心智？

悟空与沙僧在空中激战，棒来杖往，光芒四射。沙僧凭借流沙河的地利和周身怨煞之力，竟与悟空斗得一时难分难解。狂暴的水龙卷不断从河中升起，协助沙僧攻击，而那九颗骷髅头也喷吐出污秽的黑气，试图污染悟空的金身。

“八戒！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悟空一时拿不下对方，有些不耐烦地喊道。

八戒应了一声，却没有直接攻击沙僧本体，而是挥动钉耙，猛地砸向那些协助沙僧的水龙卷和黑气！钉耙上的天河之力虽弱，却对这些邪秽之物有着天生的克制力，几下便将水龙卷打散，黑气驱退。

沙僧见状，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攻势更猛，但却隐隐有一丝…急躁？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沙僧久攻不下，又被八戒屡屡干扰地利，似乎愈发狂躁。他突然虚晃一杖，猛地后退，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引动整条流沙河的怨煞之力！

“小心！”八戒惊呼。

只见整个流沙河的河水仿佛沸腾起来，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河底伸出，无数痛苦的鬼脸在水面浮现，发出凄厉的哀嚎！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怨魂和水煞凝聚而成的骷髅头从河中心缓缓升起，张开巨口，就要将悟空和八戒连同整个河岸一并吞噬！

这力量，已经远超一个普通河妖所能拥有！更像是…借用了某种镇压在此地的恐怖力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八戒脑中灵光一闪！他注意到沙僧结出的那个法印，虽然被怨气扭曲，但其核心架构，竟然与他记忆中天庭某种高级水神用于安抚水脉、平息怨魂的“安澜印”有七八分相似！

他只是本能地、下意识地，运转起那丝微弱的天河帅印之力，双手尝试着结出记忆中完整的、正统的“安澜印”，同时口中发出一声蕴含着水元正法的低喝：“敕！安澜静波，怨息煞平！”

他的力量微不足道，法印也生疏无比。但就在这正统水神法印出现的瞬间，异变突生！

沙僧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雷霆击中！他眼中疯狂的血色骤然褪去，露出了瞬间的茫然与震惊，死死地盯着八戒结出的法印！那巨大的怨魂骷髅头也随之一滞，发出了混乱的嘶鸣！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沙僧颈项下那九颗取经人的骷髅头，仿佛受到了某种纯净水元的牵引和安抚，竟然齐齐发出了微弱的、却纯净无比的佛光！

佛光与怨煞之气剧烈冲突，沙僧抱头发出了痛苦的嘶吼，无数被强行镇压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洪水般冲垮了他意识的堤防！

“啊——！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沙僧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暴虐，而是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冤屈和恐惧，“蟠桃园…陛下…嫦娥仙子…不是我…不是我看到的那样…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降妖宝杖脱手落入河中，他跪倒在浑浊的水面上，身体剧烈颤抖。

悟空愣住了，收回金箍棒，疑惑地看向八戒。唐僧也双手合十，面露悲悯。

八戒心中巨震，知道时机稍纵即逝！他强撑着维持法印，将那一丝天河之力催发到极致，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直透沙僧混乱的心神：“卷帘大将！冷静！你看到了什么？说出来！”

在天河正法之力和取经人骷髅头佛光的双重影响下，沙僧（卷帘大将）暂时摆脱了怨煞的控制，他抬起头，眼神破碎而绝望，望着八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哽咽嘶哑：

“我…我那日奉命巡查瑶池周边…路过蟠桃园…听见…听见园内有异响…以为是窃贼…便进去查看…”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我看到…看到陛下…和嫦娥仙子…在…在一株最大的蟠桃树下…陛下…陛下他…他在抽取蟠桃树的本源精气…注入一个…一个黑色的玉瓶…那玉瓶散发着…散发着可怕的气息…比魔还可怕…”

“嫦娥仙子在一旁…浑身颤抖…泪流满面…却不敢反抗…陛下发现了我…他的眼神…好可怕…完全不像平时的陛下…他说…说我窥探天机…罪无可赦…”

沙僧痛苦地抱住头：“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已经被削去仙籍…打入这流沙河…受万箭穿心之苦…永世不得超生…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只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为什么？！为什么陛下要如此对我？！那黑色的玉瓶到底是什么？！”

说到最后，他已是嚎啕大哭，那哭声中有冤屈，有恐惧，更有被最崇敬之人背叛的绝望。

八戒、悟空、唐僧，全都沉默了。

悟空挠挠头，似乎也没料到是这等宫廷秘闻。唐僧则双手合十，连诵佛号，眼中满是悲悯。

而八戒，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蟠桃园！玉帝抽取蟠桃本源！黑色玉瓶！这一切，都与王母凤簪中听到的“天魔契约”、“永生代价”对上了！蟠桃乃天地灵根，其本源精气蕴含着庞大的生命之力，玉帝竟在窃取这份力量！而沙僧，仅仅因为撞见，就被灭口，受尽折磨！

好狠毒的玉帝！好冤的卷帘大将！

流沙河的怨气为何如此之重？那是因为镇压在此的，是一位忠心耿耿却遭无情背叛的正神的天大冤屈！

那九颗取经人的骷髅头为何能散发佛光？因为他们并非单纯被吃，而是他们的佛性感知到了沙僧的冤屈，试图度化他，却反被此地煞气侵蚀！

真相，竟是如此残酷！

八戒看着跪在河面上痛哭失声的沙僧，又看了看那九颗散发着微弱佛光的骷髅头，心中一个计划缓缓成型。

或许，超度这位卷帘大将，化解这流沙河的冤煞，并让他加入取经队伍，才是通过此地的正确方式？也是…对玉帝阴谋的一次有力反击？

他收起钉耙，走向沙僧，声音低沉而有力：“卷帘大将，你的冤屈，我们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