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决定并非没有风险。
许渊心知肚明,此次刺杀宇文伤失败,虽然四人侥幸逃脱,但梁子已经结下。
宇文伤身为玄都道统内的实权人物,宇文世家的家主,岂会善罢甘休?
他返回大商,就等于回到了明处,宇文家想要查到他,并不难,大商皇朝,很可能因此卷入一场远超其承受能力的风暴之中。
“风险……确实巨大。”
许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以他如今重伤未愈、又身负大道暗伤的状态,若宇文伤亲自前来,或者派遣几位金丹后期的高手,大商恐怕难以抵挡。
但是,他别无选择。
“朕此世根基,在于大商,在于帝道!”许渊目光坚定,“帝道金丹,与国同休。”
“大商在,则朕道基尚存,国运加持犹在,虽实力受损,却仍有周旋余地,更有借助国运疗伤、徐徐图之的可能。”
“可若弃大商于不顾,远遁他乡,隐匿行迹,看似安全,实则是自断根基!”
“失了国运滋养,朕这身伤势恐难压制,大道暗伤更会加速恶化,修为跌落将是必然!”
“届时,莫说探索新道,便是苟延残喘,也未必能撑过几年!
更重要的是,许渊这一世仍然未放弃追求果位。
此前厉北辰曾言,成就果位真人有两种方式,一是争道夺位,二是开辟新道。
亲眼见识过果位真人之威后,许渊并不觉得自己这一世会是霸王果位真人的对手,于是许渊便打算探索的‘新道’。
而新道的根基,恰恰就在这大商亿万里江山、万亿黎民之中!就在这滚滚国运、煌煌文明之内!
念及此处,许渊再无犹豫。
他收敛气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小心翼翼地朝着大商皇朝的方向飞去。
数日后,许渊悄然回到了皇都。
他的回归并未声张,只召见了少数绝对核心的重臣,简单交代自己闭关时有所感悟,需长期静修参悟,朝中一应事务仍由他们负责,非灭国之事不得打扰。
随后,他便彻底深入皇宫禁地,开启了漫长的闭关。
这一次闭关,与以往不同。
许渊并非一味苦修提升修为——事实上,在大道暗伤的困扰下,修为已难有寸进。
许渊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两件事上:
其一,是借助磅礴国运,温养道基,压制暗伤。
许渊坐镇龙脉核心,引动整个大商的国运缓缓流淌周身,以煌煌国运的生机与万民信念的温暖,不断滋养受损的经脉与金丹,化解那丝顽固的“秩序惩戒”道伤。
过程缓慢而艰难,但总算能稳住伤势,不至于恶化。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则是开始尝试探索那虚无缥缈的“新道”。
“朕这一世,走的是帝道,聚国运,掌山河,行的是王霸之路,统御万民。”
“若要开创新道,必然不能与现有帝道分支完全重合,否则依旧难逃果位压制。”
“需得……另辟蹊径!”
许渊的神识沉入大商浩瀚的国运海洋之中,感受着那亿万万子民的信念、愿力、喜怒哀乐、生老病死……感受着王朝的气运兴衰、律法运转、文明变迁……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前所未有的想法,开始在他脑海中勾勒出雏形。
“帝道统御山河,聚势而成,其核心在于‘集权’与‘秩序’,以帝王意志驾驭万力,本质上,仍是自上而下的掌控。”
“那是否存在一种道,是自下而上的?”
“不是依靠帝王个人的雄才大略去强行凝聚、驾驭,而是源于众生本身的力量汇聚、演变、升华?”
“是一种……源于民,生于运,长于变的……活的道?”
许渊想到了大商推行新政后,那些寒门子弟眼中迸发的希望之光,想到了工坊中匠人钻研技艺时的专注,想到了学堂里孩童朗朗的读书声,想到了市井间蓬勃的商贸活力……
这些,似乎都蕴含着一种不同于传统帝道的力量,一种更加蓬勃、多变、充满无限可能的力量。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甚至在此界之人看来完全是异想天开!
自古只有弱者服从强者,哪有强者服务弱者的道理?
但许渊不同。
他灵魂深处烙印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见识与思维模式。
在那个世界,他见过集体的力量如何创造奇迹,见过文明的火种如何星火燎原,见过“人”本身所蕴含的无限潜能。
“路是人走出来的。既然此界无此先例,那朕……便来做这开道之人!”
他不再犹豫,开始将想法付诸实践。
这个过程,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缓慢,更加艰难。
他端坐于龙脉核心,心神与浩瀚国运相连,尝试以自身帝道为引,却不是去“命令”或“汲取”,而是像一位耐心的园丁,小心翼翼地“观察”、“倾听”、“引导”。
他“看”到,国运如海,其中蕴含着亿万个念头、愿望、悲欢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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