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识深处,系统界面悄然浮现,她快速检索着与红薯育苗相关的高效技术。
突然,几个关键词跳入她的脑海:【红薯藤蔓越冬育苗法】、【多级育苗法】、【高温催芽】……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周叔,村长,陆大哥,”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打破了沉寂,“我们可能……被老法子框住了。”
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用薯块育苗?”林晚走到桌前,拿起一支铅笔,在周叔记账的纸上快速画着,“薯块笨重,损耗大,繁殖系数低。我们可以用藤蔓!”
“藤蔓?”李福满愣住了,“那玩意儿冬天不就冻死了?”
“我们可以不让它冻死!”林晚快速解释道,“我……我以前在一本农技书上看到过,南方有种法子,叫‘藤蔓越冬育苗’。
就是在霜降前,挑选健壮无病的红薯藤,剪成一段一段,每段留几个节,像扦插一样,密植在事先准备好的、背风向阳的苗床里。上面搭上草棚或者盖上厚厚的稻草保暖,让它在里面过冬。等到来年开春,这些藤蔓节上就会发出新芽,成为第一批种苗!”
她一边说一边画:“用这种法子,一根长长的藤蔓可以剪成十几段甚至几十段!繁殖系数比用薯块高出几十倍!我们去年留下的那些藤蔓,如果能成功越冬,明年春天能提供的种苗数量,将是天文数字!”
周叔听得目瞪口呆,手下意识地又开始拨拉算盘,嘴里念念有词:“一根藤……十段……一百根藤……老天爷……”
李福满也激动地站了起来:“晚丫头,这……这法子真能成?那藤蔓娇气,真能扛过咱这北方的冬天?”
“只要保温措施做到位,有很大希望!”林晚肯定地说,系统提供的技术资料给了她底气,“我们可以选小阳坡挖半地下的苗床,上面搭拱棚,覆盖塑料薄膜……呃,就是那种透明的厚油布,再加盖草帘子。白天掀开晒太阳,晚上盖上保温。只要棚内温度不低于五度,藤蔓就能安全越冬!”
陆远征立刻抓住了关键:“需要薄膜?这东西可不好弄,要工业券。”
“我想办法!”李福满立刻说道,“我去公社找赵站长磨,实在不行,我去县里求爷爷告奶奶,也得把这东西弄来!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林晚继续补充:“除了藤蔓越冬,我们还可以搞‘多级育苗’。就是用最早一批育出的苗,剪下它的茎蔓,再去扦插,繁殖第二批、第三批……这样一轮滚一轮,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种苗。虽然晚育的苗结薯时间会推迟一点,但做种苗完全没问题!”
周叔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甚至带上了一丝红光:“要是……要是这藤蔓越冬的法子真能成,再加上多级育苗……我的老天……五万斤种苗……好像……好像还真有戏!”
李福满用力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缸都跳了一下:“干!就按晚丫头说的法子干!开荒也要搞,藤蔓育苗更要搞!双管齐下!老子就不信,这五万斤种苗,能把咱们靠山屯压趴下!”
他看向林晚,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决绝:“晚丫头,你就大胆地规划!需要啥,要人还是要东西,你开口!咱们全屯子,勒紧裤腰带,也得把这仗打赢!”
陆远征看着林晚在纸上写写画画、神采飞扬的侧脸,看着她仅凭知识和头脑,就在绝境中硬生生劈开一条路,心底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这个姑娘,总能给人带来奇迹。
林晚感受到大家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好!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看看具体需要多少藤蔓,多少苗床,多少薄膜,多少人手。把这五万斤任务,拆解到每一根藤蔓,每一寸土地上!”
藤蔓越冬育苗的法子虽然带来了希望,但李福满和周叔仔细一盘算,眉头又皱了起来。
“晚丫头,这法子好是好,”李福满搓着手,有些发愁,“可这要集中搞育苗,地咋办?各家的自留地零零散散,有的向阳有的背阴,不合适啊。还有那薄膜,就算弄来了,分到各家各户,那点也不顶用,还容易扯皮。”
周叔也点头:“是啊,人工也是个问题。育苗这活儿精细,各家各户自己弄,标准不一,有的上心有的不上心,到时候出苗率肯定参差不齐。而且剪藤、扦插、管理苗床,都需要大量人手,单靠咱们队上安排,调度起来也麻烦。”
问题又绕了回来——现有的生产队模式,面对这种需要集中力量、统一标准、大规模协作的任务,显得力不从心。
林晚知道,是时候把那个构想正式提出来了。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李福满和陆远征,语气郑重:“村长,陆大哥,周叔,靠山屯要想完成这个任务,还想以后有更大的发展,光靠老法子不行了。我觉得,咱们是时候成立‘靠山屯农业生产合作社’了。”
“合作社?”李福满对这个词不算陌生,早些年也搞过互助组、初级社,但后来都散了。他有些迟疑,“晚丫头,这合作社……具体咋搞?跟以前一样?”
“不,跟以前不一样。”林晚目光坚定,她早就结合系统里关于集体经济组织的知识和当前的政策,反复思考过,“我的想法是,咱们成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集体经营、按劳分配的合作组织。”
她拿起笔,在纸上边写边画,详细阐述她的构想:
“首先,是土地和生产资料。社员以自家的土地承包权、以及牲畜、大型农具这些入股合作社。土地由合作社统一规划、统一经营。比如,把适合育苗的向阳坡地集中起来做苗床;把肥沃的平地集中起来种高产主粮;贫瘠点的山地可以统一规划种果树或者经济林木。”
李福满听着,微微点头。土地零散确实是制约发展的一个大问题。
“其次是劳动力。”林晚继续说,“社员也是合作社的劳动力。合作社根据生产需要,设立不同的专业队,比如粮食种植队、种苗培育队、畜牧养殖队,以后还可以有农产品加工队、基建队等等。社员根据自己的特长和合作社的安排,进入不同的队伍干活,按完成的工作量和质量记工分。”
“这个好!”周叔眼睛一亮,“专业化!种地的专门研究咋高产,育苗的专门研究咋出好苗,比现在啥都干,啥都不精强!”
“第三是管理和分配。”林晚说道,“合作社成立管理委员会,由社员大会选举产生。村长您德高望重,可以担任社长,负责全面工作。设副社长,分管生产、技术、财务等。年底,合作社的总收入,扣除掉国家税收、集体提留,剩下的部分,按照社员的工分进行分配!多劳多得,少劳少得!”
她特别强调:“而且,除了按工分分配,年底还可以根据盈利情况,拿出一定比例,按照大家入股的土地和资产进行分红!这样,既体现了按劳分配,也照顾了资产入股的利益,能调动所有人的积极性!”
陆远征一直在安静地听着,此刻开口道:“这个分配方式比较合理。既能鼓励劳动,也能让拿出家底的社员安心。”
李福满听得心潮澎湃。这合作社的架子一搭起来,脉络清晰,权责分明,尤其是那个按劳分配加按股分红,让他感觉心里有了底。这可不是以前那种“大锅饭”!
“那……这种苗任务?”李福满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成立合作社,就是为了更好地完成这种任务!”林晚语气铿锵,“合作社可以集中全屯最好的土地和资源,建立专业的种苗培育基地,采用统一的、先进的技术标准进行管理。需要塑料薄膜,合作社统一采购,集中使用,效益最大化!需要人力,由种苗培育队统一调度,避免窝工和浪费!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有限的时间和资源内,爆发出最大的能量,去攻克五万斤种苗这个堡垒!”
她描绘的蓝图,让昏暗的队部仿佛都亮堂了起来。
李福满仿佛已经看到,土地连成片,专业队伍分工协作,现代化的育苗基地里绿意盎然……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
“好!好啊!”李福满激动地站起来,来回踱步,“晚丫头,你这脑子,真是……真是够用!这合作社,我看行!”
周叔也抚着胡子笑:“要是真这么搞,咱们这把老骨头,说不定还能跟着再干一番事业呢!”
陆远征看着林晚,她站在桌前,身形依旧纤细,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和智慧,为这个困顿的小山村勾勒出清晰的未来。他沉声开口:“章程要尽快细化,尤其是土地入股、资产折价和分配方案,必须清晰明了,让社员看得懂,心里踏实。”
“对!远征说得对!”李福满停下脚步,“这事关家家户户的切身利益,必须弄得明明白白,不能有半点含糊!晚丫头,章程这块,你多费心,和周叔一起,尽快拿出个详细的草案来!”
他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给村庄镀上了一层金色:“等章程弄好了,咱们就开全体社员大会!把这事,跟老少爷们儿、姑娘媳妇们说清楚!只要大部分人都同意,咱们这‘靠山屯农业生产合作社’,就正式开张!”
林晚看着斗志昂扬的几人,心里也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