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主任的态度转变,让原本还在观望、心里打鼓的村民,这会儿腰杆子都挺直了。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人群开始往前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目标直指王副主任。
“王副主任!您可得给林技术员做主啊!”翠花婶嗓门最大,挤到最前面,脸红脖子粗地挥舞着手臂,“晚丫头来我们屯,那是实心实意帮咱们!春耕那会儿,要不是她想办法,咱那地都得撂荒!您看看现在这谷子,这红薯,哪一样不是托了她的福?”
她这话像打开了水闸,后面的人立刻跟上。
“就是!王副主任,林技术员还教俺认草药哩!俺家娃上次发烧,就是用了她说的草药退下去的!”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急切地说,把孩子往前举了举,好像那孩子就是活证据。
老陈头也挤了过来,他算是屯里的老把式,说话有分量:“王领导,俺种了一辈子地,原先也不信她个小姑娘能有多大本事。可事实摆在眼前啊!她那套法子,就是比俺们老一套强!这红薯,您也看见了,做不了假!咱庄稼人,就认实在收成!”
铁柱他娘也抹着眼泪:“林技术员心善啊,看俺家铁柱脑子直,没人愿意带他干活,就她耐心,还教他认字……这样的好闺女,咋能被人冤枉呢!”
周寡妇怯怯地站在人堆里,声音不大却清晰:“林技术员是好人……她让俺家小兰有了盼头……”
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的都是林晚来到靠山屯后,带来的点点滴滴的变化。有的是增产的粮食,有的是治病的草药,有的是对孤寡老人的帮扶,有的是对憨厚青年的耐心……
这些朴实无华的话语,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
王副主任被村民们团团围在中间,听着这七嘴八舌却情真意切的诉说,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官方面容,渐渐变得动容。
他下来是想抓典型的,但没想到这个“典型”在群众中的基础如此扎实,声望如此之高。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好坏问题,而是深厚的群众基础问题。他久在官场,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李福满站在王副主任身边,适时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又带着自豪:“王副主任,您都听到了吧?俺李福满可以拍着胸脯说,林晚同志,是俺们靠山屯全体社员都认可的好知青!她受一点委屈,俺们全屯老少爷们儿第一个不答应!”
他这话说得铿锵有力,代表了整个靠山屯的态度。
王副主任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恳切甚至带着点泪花的黝黑面孔,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他抬手虚压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
“乡亲们!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了!”他提高了声音,语气郑重,“请大家放心!组织上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对于林晚同志这样,有知识、有技术、深受群众爱戴的优秀知青,我们不仅要保护,还要大力宣传,树立为榜样!”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缩在人群外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张丽丽,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冰冷。
“而对于那些,出于个人私怨,无中生有,写匿名信诬告陷害同志,破坏知青团结,干扰农业生产的行为……”王副主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也绝不会姑息!一定要严肃处理!”
“处理她!”
“不能放过张丽丽!”
“让她给林技术员道歉!”
村民们的情绪被点燃了,纷纷指着张丽丽怒斥。之前大家还只是怀疑,现在连县里来的大领导都这么说了,那还有假?
张丽丽被这铺天盖地的指责和一道道愤怒的目光吓得浑身发抖,她求助地看向王副主任,却只看到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她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被旁边的王小芬下意识扶了一把,又立刻甩开,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王副主任不再看她,转而和蔼地对林晚说:“林晚同志,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的工作和为人,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要继续努力,不要受这次事件的影响,争取为靠山屯,为我们国家的农业生产,做出更大的贡献!”
“谢谢王副主任的信任,谢谢乡亲们的爱护。”林晚微微躬身,声音有些哽咽,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被这群可爱的乡亲感动了,“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绝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王副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又对李福满交代了几句关于总结经验、上报材料的事,便准备打道回府了。临走前,他看都没再看面如死灰的张丽丽一眼。
吉普车卷着尘土开走了,留下了一群扬眉吐气的靠山屯村民,和一个彻底被打落尘埃的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