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了阿木两天,林烨基本摸清了他的活动规律。这家伙像个精准的钟表,每天傍晚出来活动两三个小时,主要精力都扑在那台破发电机上,饿了就啃点看起来硬得像砖头的干粮,渴了喝点过滤的雨水。生活极其简朴,但对着机器时眼里有光。
时机差不多了。林烨决定主动出击。硬闯不行,得讲究策略。他准备了一份“见面礼”——用一个干净的布袋子,装了几颗水灵灵的小白菜、两根顶花带刺的黄瓜,还有两颗红得诱人的“日光番茄”。在末世,这可比什么黄金珠宝都实在。
这天傍晚,估摸着阿木已经开始“上班”了,林烨提着布袋子,独自一人走向汽修店。他没带显眼的武器,只藏了把匕首以防万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
离汽修店还有十几米,他就故意放重了脚步,还轻轻咳嗽了一声。这是预警,告诉里面的人:我来了,没有恶意。
果然,车间里微弱的灯光瞬间熄灭,敲打声也戛然而止。林烨能感觉到,暗处有一双警惕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他停在汽修店门口,没有贸然进去,对着里面昏暗的空间朗声道:“你好,我没有恶意。住在小区里的,看到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
里面一片死寂。
林烨也不急,把布袋子放在门口一个相对干净的空油桶上,慢慢退后几步,举起双手示意:“带了点自己种的新鲜蔬菜,放在这儿了。这世道,能遇到个活人不容易。”
说完,他就不再吭声,耐心等待着。这是一种姿态:东西给你,要不要随你,我不强求。
过了足足有五六分钟,就在林烨以为对方不会露面的时候,一个瘦削的身影才从一辆报废车的阴影里慢慢挪了出来。正是阿木。
他手里紧握着一把大号扳手,眼神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充满戒备,先飞快地扫了林烨一眼,然后目光就黏在了那个布口袋上。新鲜蔬菜的色泽和气息,在这个充满机油和铁锈味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诱人。
阿木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他犹豫着,慢慢靠近油桶,用扳手小心翼翼地挑开布袋口,看到里面水灵灵的果蔬时,眼睛瞬间瞪大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黄瓜,那冰凉扎手的触感,证明这不是幻觉。
“你……你真的种出来的?”阿木的声音有些干涩沙哑,似乎很久没跟人说话了,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嗯,就在小区里,有个小温室。”林烨半真半假地说,保持着安全距离,“一个人种不了太多,但够吃。看你这边就一个人,分你点。”
阿木看看蔬菜,又抬头看看林烨,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末世里,能拿出宝贵食物分享的人,至少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他默默地把布袋子拎起来,低声道:“……谢谢。”
初步的善意传达成功,林烨知道该加点猛料了。光靠食物吸引,顶多算个慈善邻居,要想让这种技术宅死心塌地,得拿出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我看你在捣鼓发电机?”林烨看似随意地问道,“修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阿木的话匣子稍微打开了一点,但依然简洁:“旧了,缺零件,勉强能发点电。”
林烨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指着汽修店角落一盏由小发电机供电的节能灯说:“你这发电效率有点低,而且噪音和气味都太大,容易引来麻烦。”
阿木皱了皱眉,没反驳,这确实是痛点。
林烨微微一笑,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了那个装着“便携豌豆射手”的塑料小桶。这是他计划好的“炫技”环节。
“我给你看个东西。”林烨说着,集中意念。
【阳光:210】
5点阳光消耗。小桶里那株休眠的豌豆射手幼苗瞬间激活、生长,翠绿的花苞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微弱的荧光,缓缓抬起。
阿木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目光,在看到豌豆射手无土无水、瞬间生长的诡异一幕后,猛地凝固了!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违背物理定律的现象,嘴巴微微张开,连手里的扳手差点掉了都没察觉。
“这……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震惊和极度的好奇,“能量反应?生物构造?它……它怎么动起来的?!”
林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控制着豌豆射手的花苞左右微微摆动,说道:“一种特殊的能量驱动方式,安静,高效,无污染。我的基地里,照明、防御,用的都是类似的原理。”
他没有透露系统,而是将其包装成一种未知的“黑科技”。
果然,这套说辞对阿木这种技术宅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他完全忘记了警惕,几乎是扑到小桶前,双眼放光地仔细观察着豌豆射手,嘴里念念有词:
“不可思议!完全没有常规能源接口!这能量转换效率得多高?这结构……是光合作用的变种吗?还是某种生物电?能不能测量一下能量输出波形?如果这种能量能稳定供应,应用到机械传动上……”
他看着豌豆射手,又看看自己那台吭哧作响、冒着黑烟的破发电机,眼神就像城里人看到了原始社会的石器。那种对技术的狂热和好奇,彻底压倒了对陌生人的恐惧。
林烨知道,火候到了。他适时发出邀请:“这里环境太差,也不是搞研究的地方。我那边基地虽然不大,但安全,安静,有电,还有不少从各处搜集来的工具和零件。最重要的是,有这种‘特殊能量’可以供你研究。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
阿木猛地抬起头,看着林烨,眼神挣扎。他对林烨的基地充满了无限好奇,但又本能地抗拒离开自己熟悉的“巢穴”。
技术宅的共鸣已经产生,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就是给他一点时间消化,以及……拿出更实在的“诱惑”。
(第六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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