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一层薄雾还笼罩着“晨光绿洲”,小区中央的空地上却已经聚集了比平时多得多的人。没人组织,没人催促,几乎所有的成年居民,甚至一些半大的孩子,都自发地聚集到了新设立的任务公告板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急切、期待和些许不安的紧张感。今天,是新制度正式运行的第一天。
公告板上,苏沐晴和阿木已经贴出了十几张任务单。每张单子都用清晰的字写明了任务内容、要求、完成标准、预估耗时和最重要的——贡献点数额。
“清理西区废弃车辆,搬运至指定堆放点,每清空一辆标准小车,奖励 2点!需要两人协作,限时今天完成!”
“协助工程队搅拌混凝土,工作4小时,奖励 4点!要求体力好,准时到岗。”
“日常巡逻(东区围墙段),上午2小时,奖励 5点!需自备武器,听从秦队长安排。”
“食堂帮厨,处理今日晚餐食材,工作3小时,奖励 2点!需要细心,讲究卫生。”
“收集指定区域可回收金属,每公斤奖励 0.1点,上不封顶!”
人群骚动起来,眼睛飞快地扫过一张张单子,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老王和他那两个工友眼疾手快,一把撕下了清理废弃车的单子:“这活儿咱们熟!三个人,一天弄完五辆车不难,那就是10点!够吃三天还有剩!”
几乎同时,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抢下了搅拌混凝土的活儿。巡逻的任务单也被几个老防卫队员迅速领走。
之前那位担忧的年轻母亲,仔细看了半天,鼓起勇气上前揭下了食堂帮厨的单子,虽然点数不多,但胜在相对轻松,而且管一顿晚饭。就连那位之前嘟囔的老人,也颤巍巍地记下了收集金属的任务,打算去废墟里慢慢淘换,能挣一点是一点。
不到一刻钟,公告板上的任务单被抢购一空。没抢到高点数任务的人,脸上露出懊恼,围着苏沐晴和阿木询问今天还有没有新任务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主动性和竞争意识,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任务被认领后,基地的景象立刻变得不同。
西区废弃车辆旁,老王和工友们喊着号子,撬杠、绳索齐上阵,干得热火朝天,效率比以往漫无目的的清理高了何止一倍?因为他们知道,清空一辆车,就是实实在在的2个点。
围墙工地上,阿木惊讶地发现,今天来的临时工格外卖力。搅拌混凝土的小伙子们挥汗如雨,不再需要他不停地吆喝催促。搬运建材的人也脚步飞快,因为早点干完指定的量,说不定还能去接个别的短工,多挣几点。工程的进度肉眼可见地往前赶。
秦虎带着巡逻队出发时,能明显感觉到队员们的精气神不一样了。以前巡逻是任务,现在巡逻是“值5个点班”,眼神更加警惕,步伐更加扎实,因为任何疏漏都可能意味着扣点,而发现异常则可能有额外奖励。
更让苏沐晴感到意外的是,中午分发午餐时,秩序出奇地好。大家排队领取对应自己贡献点份额的食物,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插队。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吃多少,取决于自己上午干了多少。那种“我干得多所以我该吃好点”的心态,取代了以往“凭什么他比我多”的抱怨。
下午,一些完成上午任务的居民,没有像往常一样找个阴凉地休息,而是主动找到阿木或苏沐晴,询问:“还有没有零活?搬运点东西,整理下工具房都行!” 甚至有人开始自发地去清理一些卫生死角,因为记得任务单上好像有过类似条目,希望能算点贡献。
整个基地,像是一台刚刚上了润滑油的老旧机器,每个齿轮都开始按照新的指令高速、精准地运转起来。
傍晚,苏沐晴在临时指挥点(原301室)核算一天的物资发放和贡献点记录,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她对着刚回来的林烨说:“太不一样了!以前发东西,总要费不少口舌,担心分配不公。今天,按点发放,清清楚楚,没有一句争吵!消耗了多少,结余了多少,账目一清二楚!而且,今天完成的劳动总量,抵得上过去三四天!”
几乎同时,阿木满身灰尘却兴致勃勃地冲了进来,嗓门洪亮:“头儿!神了!真是神了!就一天!西边那段最麻烦的围墙地基,按照老速度起码还得磨蹭三天,今天一天就差不多弄利索了!那帮小子干活像换了个人!照这个速度,围墙二期工程能提前半个月完工!” 他拍着大腿,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就连秦虎来汇报巡逻情况时,也提到:“今天哨兵汇报异常情况的次数多了,虽然都是虚惊,但说明弟兄们更上心了。而且,主动要求加练体能的人多了,说是想争取下次出危险任务多挣点。”
林烨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夕阳的余晖给基地镀上一层金色。没有了上午的喧闹,但一种有序的忙碌感依然存在。有人在清洗工具,有人在交接班,食堂那边传来准备晚餐的声响。每个人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挣到点数”的踏实感和对明天工作的规划。
他清晰地感受到,整个基地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曾经生锈、卡顿的齿轮,在被注入了“贡献点”这股强大的动力后,终于摆脱了滞涩,开始精准地咬合、高效地运转起来。
那种因为低效和内耗而产生的无力感,在这一天被一扫而空。一种由秩序和效率带来的强大掌控感,油然而生。这就是他想要的,一个能够自我驱动、持续发展的组织,而不仅仅是一个勉强求生的避难所。
爽点,正在于此。不是一刀秒杀敌人的快感,而是看到自己制定的规则,如何化身为无形的力量,激发每个人的潜能,让散沙凝聚,让整个系统爆发出远超想象的能量。这种从内部焕发出来的、蓬勃向上的生命力,比任何单次的战斗胜利,都更让人感到满足和安心。
新制度运行的第一天,顺利得超乎想象。高效的曙光,已经刺破了旧日的迷雾,照亮了“晨光绿洲”前行的道路。林烨知道,这只是开始,但这一步,他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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