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的春节,原本在欢乐祥和的氛围中走向尾声。正月初五过后,走亲访友的**渐渐退去,村里人开始筹备春耕事宜。
然而正月十二这天,天色从清晨起就阴沉得可怕。沈知秋站在自家院子里,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这天色不对劲。”她轻声对身旁的顾怀远说。
顾怀远也皱起眉头:“云层压得很低,空气又湿又冷,恐怕要下大雪。”
他的判断很快得到了印证。中午时分,细碎的雪花开始飘落,起初还稀稀疏疏,到了下午两点,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雪花密密麻麻地从天而降,视野很快就被白茫茫一片取代。
“这么大的雪,几十年没见过了。”沈建国站在屋檐下,忧心忡忡地说。
李秀兰忙着收拾院子里的东西:“快把晾晒的衣物收进来,柴火也得多搬些进屋。”
沈家三兄弟也行动起来。沈卫国爬上屋顶检查瓦片,沈建军加固鸡舍和猪圈的顶棚,沈建设则帮着父亲把院里的农具收拾到屋檐下。
顾怀远没有闲着,他帮沈知秋把厨房门口堆着的粮食袋子搬进屋里,又检查了门窗的密封情况。
“咱们这老房子,不知道扛不扛得住。”沈知秋看着越来越厚的积雪,前世的一些模糊记忆涌上心头——1976年好像也有一场大雪,那时她只顾着自己,根本不关心家里房子会不会塌。
“墙体还算结实,主要是屋顶。”顾怀远分析道,“如果雪太厚,得及时清扫。”
傍晚时分,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是村支书焦急的声音:“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这场雪来势凶猛,各家各户要立即检查房屋安全!特别是老人住的旧房子,年轻的要帮忙照看着点!”
沈知秋心里一紧:“外婆住的西厢房是后来加盖的,墙体薄。”
“我去看看。”顾怀远二话不说,拿起铁锹就往外走。
两人来到西厢房,外婆正坐在炕上纳鞋底,见他们进来忙招呼:“这么大的雪,你们怎么来了?快进屋暖暖。”
“外婆,我们看看房子结不结实。”沈知秋说着,和顾怀远一起检查墙角、房梁。
顾怀远眉头越皱越紧:“这屋子当初盖得仓促,房梁不够粗,墙体也有细微裂缝。雪再这么下,恐怕危险。”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猪的惊叫声。
“不好,猪圈!”沈知秋心头一紧。
三人冲出门去,只见猪圈的茅草顶棚已经被积雪压塌了一半,几头猪在圈里惊慌地乱窜。沈建军和沈建设已经闻声赶来,正试图用木棍撑住倒塌的部分。
“顶不住了!快把猪赶出来!”沈建军大喊。
顾怀远反应极快,一脚踹开猪圈门,和沈建设一起冲进去赶猪。沈知秋和沈建军则在外面接应。几头受惊的猪连滚带爬地冲出猪圈,在雪地里乱跑。
最后那头最肥的大黑猪却怎么也不肯出来,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猪圈的顶棚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看着就要完全坍塌。
“我进去!”顾怀远又要往里冲。
沈知秋一把拉住他:“太危险了!”
“猪要是压死了,你们家损失就大了。”顾怀远说着,已经弯腰钻了进去。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头猪,用巧劲推着它往外走。
就在大黑猪刚被推出猪圈的瞬间,“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猪圈顶棚完全垮塌下来!木料和茅草混着积雪砸落一地。
“顾怀远!”沈知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灰尘雪沫中,一个身影从废墟里爬了出来——正是顾怀远。他满头满身都是雪和草屑,却还冲着沈知秋笑了笑:“没事,我躲得快。”
沈知秋冲过去,上下打量他:“伤着没有?”
“皮外伤,不碍事。”顾怀远活动了一下手脚,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沈建军看着完全倒塌的猪圈,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重新盖得花不少钱。”
“人没事就好。”沈建国和李秀兰也赶了过来,看到这情景,先是后怕,然后又心疼损失。
“爹,娘,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沈知秋冷静地说,“猪圈塌了还是小事,我担心的是村里的老房子。这样的大雪,不知道多少人家要遭殃。”
仿佛印证她的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女人的哭喊声。
“是东头王寡妇家!”沈建国脸色一变,“她家房子最破旧!”
“我去看看!”沈建设拔腿就要往那边跑。
“等等,大家一起去。”沈知秋拦住他,“爹,娘,你们在家照顾外婆和孩子们。大哥,你去通知村支书组织救援。二哥、三哥、怀远,咱们带些工具过去。”
分工明确后,几人迅速行动起来。沈知秋回屋拿了手电筒、绳索和急救包,这是她前世的习惯——任何时候都要做好应急准备。
王寡妇家离沈家不远,他们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头一沉——两间土坯房的西屋完全坍塌,王寡妇和两个女儿站在雪地里哭,大女儿头上还流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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