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654年的春秋江湖,正上演一出**迭起、张力拉满的“三国杀”。
坐镇东方的齐桓公,揣着周天子亲赐的“中原霸主”金印,以围郑为棋招摇立威,铁了心要坐稳大哥之位。
雄踞南方的楚成王,举着“南楚雄师”的虎符,用攻许作后手巧妙牵制,一门心思要往北抢占地盘、争夺话语权。
偏安西边的秦穆公则更显老辣,死死攥着“晋室公子夷吾”这张王牌,在暗处把算盘拨得噼啪作响,专等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
齐楚两大巨头在台前打得硝烟弥漫,秦晋两国在幕后埋着伏线暗涌,各国势力你来我往、攻防进退间,春秋的霸权天平,正一寸寸往新的方向缓缓倾斜。
这出大戏的“点火人”,非郑国国君郑文公莫属。
这位堪称春秋版“墙头草天花板”的诸侯,前一年被齐桓公率领的联军打得丢盔弃甲,最后抱着传国鼎彝,亲自跪在齐军大营辕门外磕头认错,那姿态放得比砧板上的鱼肉还低。
可转头刚过仨月,他就趁着月黑风高,给楚国令尹子文塞了封蜡丸密信,字里行间满是委屈巴巴的抱怨:“齐侯仗着人多势众,把我当使唤丫头使唤,事事都要听他号令;还是跟着楚王您混自在,日子过得踏实安稳。”
这封密信辗转传到临淄,齐桓公正在朝堂上与管仲等大臣商议春耕事宜,一听这话当场拍案而起,周天子赐的胙肉被狠狠砸在案上,木案震得嗡嗡作响:“好你个反复无常的郑伯!真当我齐国的刀是吃素的?真当我中原诸侯是摆设?这次我必打得你心服口服,哭着喊我大哥,再也不敢起二心!”
转年盛夏,草木葱茏、蝉鸣聒噪之际,齐桓公一声令下,鲁国、宋国、陈国、卫国等一众“铁杆小弟”立马点齐人马、备足粮草,排着严整的军阵跟着大哥杀向郑国。
联军一路浩浩荡荡,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发颤,不过数日便兵临新郑城下,把这座郑国都城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麻雀都难从城墙垛口的缝隙里钻出去。
齐桓公吸取了上次速战速决反被摆一道的教训,这回不玩正面强攻的硬招,专搞“慢性熬鹰”的战术:让士兵在城外筑高大连绵的营垒、挖深不见底的壕沟,白天排出威武的军阵在城下耀武扬威,甲胄在烈日下闪着森冷寒光;晚上点燃熊熊篝火,火光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还特意挑了十几个嗓门赛过铜锣的士兵,在城下循环喊话:“郑伯再不出来认错,咱们就开荒种粮、筑屋定居,在这儿常住下来了!”
郑文公扒着城楼垛口往下瞅,城外联军的旗帜一眼望不到头,城里的粮草却一天比一天少,连王公贵族的口粮都开始减半,他的脸瞬间绿成了院子里的青竹叶——这回是真慌了神,城被围得密不透风,连派个亲信乔装出城给楚国报信的缝隙都没有。
郑文公在城楼上急得团团转,一会儿跺脚骂娘,一会儿对着南方叹气,而远在楚国郢都的楚成王,却从郑国突围士兵送来的零星求救信里,一眼看穿了齐国的算盘。
他连夜召来令尹子文议事,宫殿里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忽明忽暗,没等楚成王开口,子文就率先拱手进言:“主公,齐人围郑是明晃晃的阳谋,他们就盼着咱们出兵救援,好设下埋伏伏击我军。咱若直接挥师救郑,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
楚成王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回踱步,腰间的玉佩碰撞作响:“正合我意!许国是齐国的‘小跟屁虫’,这些年跟着齐国处处与咱们作对,咱不如转头攻许救郑——这就好比拧住了老齐的胳膊肘,他保管乖乖松劲回援!”
这招“围魏救赵”用得极为精妙,楚军主力当即放弃驰援郑国的计划,转头直奔许国而去。
楚军将士本就骁勇善战,加之许国毫无防备,一路上势如破竹,短短三天就兵临许国都城之下,把许都围得水泄不通,密集的箭雨像暴雨般射向城墙,很快就把夯土城墙射得跟筛子似的。
许国是个国力薄弱的小国,国君许僖公一辈子没见过这等阵仗,吓得躲在宫里浑身发抖,连朝会都不敢召集。
楚国士兵日夜轮番攻城,沉重的撞城锤一下下砸在城门上,震得宫殿的梁柱都在嗡嗡晃动。
撑到第五天,城墙被楚军砸出了好几个豁口,楚国的“熊”字大旗都已经插上了豁口处,许僖公知道再也顶不住了,哭丧着脸召集大臣商议,最后咬着牙想出了春秋时期最卑微的投降招数——“肉袒牵羊”。
这可不是普通的认输,而是诸侯投降的最高规格仪式:得光着上身,露出脊背表示没藏兵器、任人处置,还要亲手牵着一头肥硕的公羊,象征着把自己的国土、百姓都像牲畜一样献上。
许僖公就这么光着黝黑的膀子,牵着羊一步一挪地出城请罪,楚成王站在军阵前,见他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原本的火气消了大半,摆了摆手让士兵收了兵器,只留下一支队伍驻扎在许国,盯着他们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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