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666年这一年,春秋的天算是彻底变了。
晋国那边憋了好几年的乱子,终于到了爆发的边缘,骊姬构陷太子申生的阴谋已让其陷入绝境,重耳、夷吾更是被逼入流亡之地,好好的晋国愣是被搅得没了主心骨;
南方楚国和齐国也没闲着,为了抢郑国这块中原腹地的肥肉,直接面对面掰起了手腕,打了半天谁也没占到多大便宜;
西边的秦国倒精明,趁着晋国内乱的空隙,偷偷给夷吾送粮送兵,还摸清楚了晋国的底细,等着瞅准机会往中原插一脚。
这一年啊,再没有之前那种“暗流涌动”的平静,到处都是明刀明枪的乱局,大国小国都被卷在里面,谁也躲不开。
这一年里,最让人揪心的就是晋国太子申生的处境。
他本是春秋有名的仁孝公子,治理曲沃封地时曾开仓放粮救济灾民,百姓都念他的好,可如今却成了后宫争权的重点靶子,被困于曲沃动弹不得,日子过得如履薄冰。
这事儿后来也成了“骊姬乱晋”最惨烈的一笔,警示着后世“宠妾灭嫡”的深重祸患。
先说说最惨的晋国,申生此时虽仍守在曲沃封地,却早已是骊姬的眼中钉,被抽走了大部分兵权,身边仅留几个老弱仆从。
骊姬在晋献公耳边日日吹风,说申生“据守曲沃,暗蓄力量”,害得献公对这个亲儿子猜忌日深,不仅断了曲沃的粮草补给,还派“二五耦”的人常驻曲沃边境,名为“巡查”,实则监视,连申生想派使者入都给献公请安,都被拦在城外,扣上“私通外臣”的罪名。
曲沃本是晋国富庶之地,可经骊姬党羽刻意刁难,赋税被加倍征收,粮草被肆意克扣,百姓们连自己都填不饱肚子,更别提供应封地府衙。申生不忍心再加重百姓负担,只能遣散了府中大半仆人,自己带头吃粗米野菜,昔日尊贵的太子,如今连寻常士大夫的伙食都不如。
有老臣偷偷从都城送粮来,还没到曲沃就被骊姬的人截获,送粮的老仆也被活活打死,挂在城门口示众,就是为了震慑那些还想亲近申生的人。
申生在曲沃的艰难,百姓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有农户偷偷把藏起来的红薯、土豆送到府衙后门,转身就跑,生怕连累太子。
申生知道后,特意让人在府门外立了块木牌,写着“百姓不易,勿再馈送”,自己则带着身边人去田里挖野菜、采野果充饥。
即便如此,骊姬仍不肯放过他,又派人在曲沃散布谣言,说申生“苛待百姓,私吞救济粮”,虽有百姓出面辩解,却被抓起来治罪,久而久之,没人再敢公开亲近这位落难太子。
申生的处境,就像坠入泥沼的困兽,明明心怀仁善,却连自保都难。
骊姬还不满足,又跟晋献公说:“重耳和夷吾跟申生是一伙的,他们也盼着您死呢。”
晋献公又信了,赶紧派人去狄国杀重耳,去屈地抓夷吾。
重耳在狄国住了好几年,本来过得还算安稳,一听说追杀的人来了,连夜带着狐偃、赵衰这些心腹逃了出来。
他身边的狐偃劝他:“卫君目光短浅,不值得依附,咱们去齐国投奔桓公,他素来招揽天下贤才。”
这段流亡路上的“择主而事”,也让重耳渐渐明白,成大事者不仅要能忍,更要会选方向。
重耳一行人先去了卫国,可卫君怕惹上晋国的乱局,连城门都没让他们进。
随身带的干粮早就吃完了,沿途农户都逃荒去了,连野菜都挖不到,几人差点饿死在路上,最后只能硬撑着投奔了齐国。
齐桓公那会儿正想拉拢人才巩固霸业,就收留了重耳,还给他送了不少粮食和仆人,重耳才算暂时有了安身之处。
夷吾在屈地的日子也不好过,追杀他的士兵把屈地围得水泄不通。
他带着手下抵抗了几天,最后趁着夜色从城墙的小洞里逃了出去,一路跑到了梁国。夷吾逃到梁国后,特意找了梁国国君牵线——毕竟梁国与秦国素有婚姻盟约,这层“姻亲渊源”成了他求援的关键。
春秋时期“借姻亲固同盟”是常事,夷吾算是把这点用得恰到好处。
他知道秦国一直在盯着晋国的动静,就赶紧向秦国求援,还承诺:“要是秦国能帮我回晋国当国君,我就把晋国河西的五座城池送给秦国。”
秦宣公一听这话,立马答应了,不仅派人给夷吾送了粮食和兵器,还派了三百个士兵保护他,就等着合适的机会帮他回国。
秦宣公的算盘打得精,帮夷吾能换河西土地,同时还通过狄国联络上了逃到狄国的重耳旧部,承诺“要是重耳以后有机会回晋国,秦国也愿意帮忙”,就算夷吾日后反悔,秦国还有重耳这张牌,这种“双线准备”的思路,比其他诸侯看得远多了。
这边二公子都逃了,晋献公也彻底垮了。
儿子被构陷的被构陷、逃的逃,他自己又病得厉害,整天躺在床上哭,朝政全落到了骊姬和她儿子奚齐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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