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武侠 都市 历史 科幻 灵异 游戏 书库 排行 完本 用户中心 作者专区
小米阅读 > 历史 > 东周就是一锅粥 > 第136章 鞌战破齐成霸业 联吴制楚启新篇

公元前589年的春风刚染绿济水两岸的新柳,齐国的战车便碾过鲁国边境的麦田,车辙深陷沃土,碾碎了刚抽穗的禾苗。

齐顷公身着鎏金铠甲,甲叶在晨光中泛着冷冽锋芒,他立在曲阜城外的高坡上,望着城中升起的求援狼烟如墨柱冲天,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弧度:“鲁人抱晋人粗腿,便是与齐为敌,今日定要踏平曲阜,让诸侯再识我大齐锋芒!”

话音未落,探马跌撞而至,甲胄上还沾着奔波的尘土:“主公,卫国已派使者星夜向晋求援!”

齐顷公挥鞭指向西方,皮鞭抽碎半空柳絮:“顺道取了朝歌,掠其府库,再回头与晋人算账不迟!”

鲁、卫的求援文书如雪片般同日送抵绛城,晋景公的青铜案几上瞬间堆起沉甸甸的急报,竹简上的字迹被使臣的汗渍洇得发皱。

郤克一脚踏入朝堂,甲胄上还沾着练兵的尘土与晨霜,他将一只风干发黑的断耳狠狠拍在案上——那是三年前出使齐国,被齐顷公邀妇人观礼戏耍时,自割以明志的屈辱印记。

“齐侯骄横跋扈,欺我盟邦如辱晋土,此仇不共戴天!”郤克声如惊雷震彻殿梁,“臣愿率三军出征,定要让齐人血债血偿!”

士会缓步出列,衣袍扫过金砖无声无息,目光沉静如渊:“主公,鞌地乃齐军腹地门户,易守难攻却关乎粮道,我军可在此设伏,同时传檄诸侯,既显扶弱伐强之意,又能壮我军威、断齐后援。”

景公猛地拍案,案上酒爵震得作响:“以郤克为中军将,率八百乘战车出征,务必大胜而归,重振我晋文侯以来的威名!”

夏初的鞌地,黄尘蔽日遮天,连风都带着土腥味。

齐顷公在军帐中饮酒作乐,青铜酒爵斟得满溢,酒液顺着杯沿淌在案上:“晋军远道而来,疲敝如丧家之犬,粮草难继,待我灭此而朝食!”他竟连战马的铠甲都省了,只着轻甲便催着战车直冲晋军大阵。

郤克亲登指挥战车,刚扬旗下令冲锋,一支齐军箭簇便如流星般破空而来,穿透他的臂膀,鲜血瞬间染红了银白战袍,顺着甲缝滴落在车板上。

“将军速退包扎!”车夫解张急得声线沙哑,郤克却咬碎牙关,将鼓槌死死绑在伤臂上,奋力敲击战鼓,鼓声如惊雷滚地,震得晋军将士热血沸腾,呐喊声盖过了战马嘶鸣。

激战中,解张的手臂也被箭簇洞穿,鲜血溅在车轭上凝成暗红血块,他却左手死死控住缰绳,右手抓过鼓槌帮郤克敲击,鼓声始终未歇;车右郑丘缓挥舞长戈如旋风,戈刃劈开空气发出锐响,格开袭来的齐军兵器,高声呐喊震得敌军耳鸣:“晋军必胜!主公必胜!”晋军将士见主将带伤死战,士气暴涨如洪涛决堤,潮水般扑向齐军。

齐军本就轻敌无备,阵脚瞬间被冲得大乱,齐顷公的战车更是不慎陷入泥泞,车轮在烂泥里空转不前,溅起的泥水糊满了车舆。

危急关头,车右逢丑父急中生智,一把扯下齐顷公的君主冠冕戴在自己头上,又将寻常仆从服饰塞给顷公——他穿戴王服挺立车中引开晋军视线,让顷公扮作仆从趁机换乘逃走,自己则被晋军生擒。

此即“逢丑父易位”的千古忠典,以舍身护主之举永载史册。此役晋军追出百里,直至马陵才收兵,沿途齐军尸横遍野,粮草辎重尽被晋军缴获,连齐顷公的御用酒器都成了战利品。

齐顷公侥幸逃回临淄,惊魂未定便连夜派大臣国佐携宝玉百箱、汶阳土地图册与被俘晋兵,星夜赶往晋营求和。

郤克新胜之际旧恨翻涌,双眼赤红地抛出两条苛刻条件:“其一,以萧同叔子(齐顷公之母)为质,常住绛城;其二,齐地垄亩皆改为东西向,方便我晋军战车通行!”

国佐闻言冷笑,昂首驳斥,声如金石:“‘孝子不匮,永锡尔类’,以母为质是为不孝,必遭天下诸侯耻笑;垄亩方向乃顺天时地利,强行更改是为不仁,违逆农道。晋若恃强凌弱,齐人便毁弃财物、登城死战,即便粮尽兵绝,未必不能与晋军拼个鱼死网破!”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晋军将官默然无语。

士会见状急忙对景公进言,语气恳切:“霸主当以德服诸侯,而非以威迫之。若逼反齐国,楚国会趁虚与齐结盟,南北夹击我晋,反而动摇霸权根基。”

景公深以为然,最终与齐定盟:齐归还鲁之汶阳、卫之朝歌等失地,公开在诸侯面前承认晋国霸主地位,两国罢兵言和。鲁、卫失地尽数收复,国君亲赴绛城谢恩,对晋国愈发恭顺,晋军联盟的根基愈发稳固。

鞌之战的捷报还在中原大地传递,郢都的子重已从往来商人口中嗅到可乘之机。他对着年幼的楚共王躬身进言,眼神中藏着算计:“晋军主力深陷齐地,中原防务空虚,我军可趁机伐鲁,断晋左臂,让晋人首尾难顾,重拾邲之战的威势。”

楚共王年仅十二,尚在垂髫之年,朝政尽由子重把持,当即点头准奏。

楚军随即挥师北上,旌旗如黑云压境,车辚马萧之声震得沿途村落鸡犬不宁,直逼鲁国曲阜。

鲁成公吓得魂不守舍,一面派使者快马加鞭向晋告急,使者的马掌都磨穿了三层;一面命人将国库中的金银财宝、丝绸锦缎装满数十车,连夜送往楚军大营求和。

子重看着堆如山的财物,指尖划过温润的宝玉,又听闻晋军已班师回朝、正往鲁国驰援的消息,心中暗叹时机已失。他假意与鲁国立下盟约,墨迹未干便转头纵兵劫掠曲阜城郊,将农户的粮食、牲畜洗劫一空,甚至拆毁民房取其木料,才带着战利品撤兵——既赚得盆满钵满,又给晋国制造了联盟裂痕,更让鲁国企图“两面讨好”的投机心思暴露无遗。

消息传到绛城,郤克怒不可遏,按剑便要请命伐鲁问罪,甲叶碰撞声满是怒火。

士会却摆手劝阻,语气平和:“鲁乃小国,夹在晋齐楚之间,左支右绌亦是无奈。与其兴师问罪逼其倒向楚国,不如召集诸侯会盟,明确定盟规、固联盟心,方为长久之计。”

这年冬,晋景公在虫牢(今河南封丘)召集鲁、卫、郑等诸侯会盟。三丈高的晋军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的“晋”字如烈火燃烧。景公手持祭祀牛耳,立于高台之上,声音传遍会盟台:“凡我同盟,共尊周室,同御齐、楚,若有背盟者,诸侯共击之!”

鲁成公、卫穆公等人躬身行礼,额头几乎触地,不敢有半分怠慢;郑襄公更是上前一步,高声表态,语气坚定:“郑国愿永随晋国,刀山火海亦不敢有二心!”

此次会盟后,晋国彻底取代齐国,成为中原诸侯公认的霸主,晋军的威名远播燕、秦之地,连西陲的秦国都派使前来通好。

与中原的喧嚣相比,楚国东线正悄然掀起风浪。

此前巫臣留居吴国,不仅手把手传授吴军车战之术,更亲赴楚境东线勘察,踩着晨露丈量地形,绘制出标满防守薄弱点的军事地图,巢邑的城门缝隙、护城河深浅、守军换岗时间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在他的精准谋划下,吴王寿梦亲率吴军突袭楚国巢邑。吴军虽初习车战,却依巫臣所授战术,趁夜架梯登城,集中兵力猛攻城门薄弱处,攻破城门后劫掠楚民与物资,不等楚军援军赶到便迅速撤回。

子重接到急报时,正为虫牢会盟中晋国威势大涨而烦闷,他急调兵力戍守东线,却发现吴军早已退至淮河以东,连踪迹都难以寻觅。“巫臣这个叛贼!”子重气得砸碎青铜酒爵,酒液溅湿了案上的防御图,墨迹晕开如东线的狼烟,他不得不面对残酷现实——晋在北虎视眈眈,吴在东频频袭扰,楚国的战略空间被不断压缩,腹背受敌的困局已然形成。

商丘城内的华元,将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他既未派人参加强盛一时的虫牢会盟,也未主动与楚国亲近,只是默默命人加固城防、囤积粮草,粮仓堆得比城墙还高,谷粒的清香飘满街巷。

属下不解地问:“晋强楚弱已成定局,主公为何不依附晋国,分得一杯羹?”

华元抚着胡须笑道:“晋强则附晋,楚盛则亲楚,不过是随风倒的墙头草,风停之日便是倾覆之时。乱世之中,唯有自身强大,仓廪充实,城防坚固,方能安身立命。”他暗中派使者与鲁、卫通好,互通粮秣情报与敌军动向,在诸侯争霸的夹缝中,为宋国挣得最大的生存空间。

公元前589年的最后一夜,绛城张灯结彩,庆功的鼓乐声传遍街巷,酒肉的香气飘出城墙。

郤克身着景公赏赐的赤金侯服,在庆功宴上豪饮,杯中酒映着他畅快的笑——当年的屈辱终于得以洗刷,腰间的宝剑也因斩杀齐将而愈发锋利。

士会却独自站在相府窗前,望着东南方向的夜空,寒星点点如巫臣传来的密信字迹:吴国已整军备战,明年将再次袭楚,目标直指舒邑。

晋吴联盟的火种,正借着风雪越烧越旺。

郢都的楚宫里,烛火彻夜未熄,子重对着摊开的地图枯坐,指尖划过被吴军袭扰的巢邑,指甲几乎嵌进竹制地图,沉重的叹息在空殿中回荡——他清楚地知道,楚国的好日子,真的到头了。

这一年,“鞌之战”的铁血硝烟、“逢丑父易位”的忠勇决绝、“国佐拒晋”的气节凛然,一同镌刻进春秋史册,彻底改写了中原霸权格局;虫牢会盟以礼法形式,将晋国的核心地位牢牢确立,诸侯莫敢不从;吴袭楚境则精准验证了联吴制楚的战略成效,让吴国从东南蛮夷小国,正式跻身诸侯博弈的舞台。

春秋的大幕上,晋国如日中天,光芒万丈;楚国渐露颓势,雄风难续;吴国异军突起,锋芒初露。诸侯们的命运丝线交织缠绕,奏响了霸权更迭的壮阔乐章。

而这一切,都只是序幕——更激烈的交锋,更传奇的故事,还在后面等待着他们。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