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就是一锅粥 第51章 楚亡文王因争胜，周失王都为夺权

公元前 675 年的东周，说乱一点不夸张，各个地方都在忙着上演自己的戏码，没一个闲得住的。

咱先从楚国说起。

周历春，楚文王干了件挺憋屈的事 —— 跟巴国打仗。

出发前，楚文王拍着胸脯跟大臣们保证：“巴国那点能耐，我带着兵去，保管把他们打得服服帖帖！”

可真到了战场上，他才傻了眼 —— 巴军士兵个个瞪着眼、举着刀，跟饿狼似的往上冲，楚军士兵刚接战就慌了神，阵型很快就乱了。

楚文王挥着佩剑喊 “顶住”，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能拦住溃败的势头，最后只能跟着残兵往后跑，战袍上还沾了好几块血渍。

败了就败了，赶紧回都城丹阳（今湖北秭归东南）休整呗？

可楚文王带着残兵剩将到了城门下，马还没停稳，就听见城楼上有人喊：“大王且慢！这城门您进不得！”

他抬头一看，只见鬻拳拄着长戟站在城楼上，眉头皱得跟拧成的绳似的，脸上一点客气的神色都没有。

楚文王心里本来就窝着火，听见这话更恼了，勒住马缰绳，指着鬻拳骂：“你个守城的大夫，敢拦本王的路？！”

鬻拳往前迈了一步，身子挺得笔直，声音又响又硬：“大王您带着军队出去打仗，满朝文武都等着您凯旋，结果您打了败仗就这么灰溜溜回来，传出去不仅丢您的脸面，更丢楚国的脸面！这城门您不能进，得再去打场胜仗，把脸面挣回来才能回！”

楚文王被怼得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

他攥着缰绳的手都在抖 —— 心里委屈啊，打胜仗哪有那么容易？

可他看着鬻拳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知道这人说得出做得到，真能把城门守得严严实实。

最后只能咬咬牙，狠狠拍了一下马背：“好！本王就再打一场，让你看看楚国的厉害！”

说完，调转马头，带着军队往黄国（今河南潢川）的方向去了。

黄国实力比巴国弱不少，加上楚军虽然刚败过，但底子还在，一番厮杀下来，还真把黄国给打败了。

楚文王坐在马背上，看着黄国使者递来的降书，终于松了口气，嘴角刚要往上扬，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身子都直不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手下人赶紧扶着他：“大王您没事吧？”

楚文王摆了摆手，喘着气说：“没事，可能就是累着了，赶紧…… 赶紧回城。”

可没走多远，他就觉得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栽了下来，再也没醒过来 —— 原来他之前打巴国耗了不少精力，又连着赶路、征战，短短几个月里连番折腾，早就积劳成疾，这次胜仗算是把他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

消息传到都城，鬻拳正在城楼上巡查，听见手下人禀报 “大王薨了”，手里的长戟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他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喃喃地说：“我只是想让大王争口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之前那股硬气劲儿全没了。

他在城楼上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下了决心。

他把守城的事托付给副手，然后回到家里，拿起佩剑，对着楚文王的灵位磕了三个头：“大王，是臣逼得您太紧，臣这就来陪您，给您请罪。”

说完，闭上眼睛，一剑刺向了自己。

就这么着，楚国这对君臣，一个死于征战途中，一个死于愧疚之下，成了这一年里让人唏嘘的一段往事。

说完楚国的悲壮，再说说周王室，这一年的周王室，比楚国还乱。

当时在位的是周惠王，都城洛邑（今河南洛阳）里，他这个周天子当得一点都不太平 —— 不是因为别的，是他自己先惹了事，把身边的大夫们都得罪光了。

之前他刚即位，就把蔿国大夫的菜园子抢过来当自己的猎场，还把边伯大夫靠近王宫的宅子也占了，另外几个大夫也没逃过，要么被抢了土地，要么被削了权力，大家心里早就憋着火。

而他的弟弟王子颓，一直盯着王位，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想把周惠王拉下马。

那天在王府里，王子颓对着五个大夫 —— 蔿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 —— 来回踱步，手指不停地敲着桌子，脸上满是焦躁：“周惠王那家伙，上台后就处处针对咱们，抢了你们的地、占了你们的房，再这么下去，咱们迟早要被他收拾了！”

蔿国大夫一听这话，气得攥紧了拳头，凑上前压低声音说：“王子您别慌，咱们手里还有兵，只要找个机会，把周惠王赶下台，您就能当周天子，到时候咱们才能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其他四个大夫也跟着点头，眼里都闪着期待的光 —— 他们早就盼着能翻身报仇了。

可光靠这五个人的力量，还不够跟周惠王抗衡。王子颓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扶手，心里盘算着：得找个有实力的诸侯帮忙。

他思来想去，突然一拍大腿：“卫国和南燕国！卫惠公之前跟周王室有旧怨，南燕国又一直想在中原捞点好处，找他们准没错！”

他立马让人去给卫惠公和南燕君送信，信里把周惠王抢地占房的事添油加醋说一遍，又把周惠王骂得一无是处，还承诺 “事成之后，定有重谢，金银财宝、土地城池都少不了你们的”。

卫惠公看完信，摸着胡子笑了：“周惠王那小子，也有今天！当初他爹就对不起我，这次我正好报仇！”

当即就答应出兵；南燕君更是没犹豫，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立马点了兵，带着人往洛邑赶。

周历秋，有了卫国和南燕国的军队撑腰，王子颓的底气足了不少。

他穿着铠甲，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军队最前面，手里的长矛指向前方，大声喊：“兄弟们，跟着我杀进王宫，推翻周惠王！只要赢了，王宫的财宝、城里的土地，咱们都有份，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士兵们跟着喊 “杀”，声音震得地面都好像在抖。

周惠王正在宫里喝茶，手里端着刚泡好的春茶，还没抿几口，就听见外面传来 “杀啊”“冲啊” 的喊叫声，吓得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

他慌慌张张跑出去，只见王宫的大门已经被攻破，士兵们举着刀、拿着剑，正往宫里冲。

周惠王脸色煞白，拉着一个亲信的手，声音都在抖：“快…… 快找件普通衣服给朕换上，带朕从后门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亲信赶紧找了件粗布衣服，帮周惠王换好，两人趁着混乱，低着头从王宫后门偷偷跑了出去。

一路上躲躲闪闪，怕被王子颓的人认出来，最后总算跑到了郑国，投靠了郑厉公。

坐在郑国国君安排的屋子里，周惠王看着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又想起之前在王宫锦衣玉食的日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 这周天子当到这份上，真是够窝囊的。

王子颓把周惠王赶跑后，立马在王宫里举行了即位仪式。

他穿着周天子的礼服，戴着缀满珠子的礼帽，一步步走上宝座，脸上笑开了花，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他对着底下跪拜的大臣们说：“从今天起，朕就是周天子！你们跟着朕好好干，保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周王室闹得鸡飞狗跳，南边的蔡国也没闲着，老国君要走了，新国君正发愁。

蔡国当时的国君是蔡哀侯，那段时间，他天天躺在床上，脸色蜡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弥留之际，他拉着儿子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蔡国…… 夹在楚国、齐国这些大国之间，太不容易了…… 我之前跟楚国闹僵了，你即位后，一定要小心…… 别再惹麻烦，多跟周边国家交好……”

话没说完，手就垂了下去。蔡哀侯就这么走了，他在位时跟楚国结下的梁子，还没来得及化解，就成了烂摊子。

蔡哀侯一死，他的儿子就即位了，也就是蔡穆侯。

即位那天，蔡穆侯穿着国君的礼服，站在朝堂上，看着底下的大臣，心里既紧张又忐忑。

他知道，蔡国实力不算强，之前还得罪过楚国，要是处理不好，很可能被楚国报复。所以刚上台没几天，他就赶紧让人准备了一堆礼物 —— 有蔡国特产的丝绸，还有精心挑选的玉器，派使者去齐国、鲁国这些国家拜访。

使者见到各国国君，脸上堆着笑说：“我们新君刚即位，特意让小臣来拜访，以后还请贵国多关照，咱们多结盟、少结怨，互相帮衬着过日子。”

蔡穆侯就想靠着这些手段，稳住蔡国的地位，别让蔡国在这乱糟糟的东周里吃亏。

蔡国忙着求安稳，西边的秦国刚换了新君，就遇上了麻烦。

这一年，秦国国君秦德公去世，新国君秦宣公接过了秦国的摊子，都城还在刚安定没几年的雍城（今陕西凤翔）。

即位大典刚结束，就有人来报周王室发生政变的事 —— 王子颓把周惠王赶跑，自己当了周天子。

秦宣公坐在宝座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皱了起来：秦国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强，主要精力都在打理西边的地盘，要是掺和进周王室的乱局，说不定会被卫国、南燕国这些国家盯上，到时候两边受敌，麻烦就大了。

他想了想，对着大臣们说：“周王室的事，咱们别管，他们自己闹自己的，咱们先把自己的地盘守好，把兵力练强，这才是正经事。”

可就算他不想惹事，事也会来找他 —— 这一年，晋国觉得秦国刚换国君，内部肯定不稳定，说不定还在忙着整顿朝政，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派兵来抢秦国的地盘。

尤其是边境上的彭衙（今陕西白水东北）一带，那地方土地肥沃，是个好地方。

探子把晋国出兵的消息报回来时，秦宣公正跟大臣们商量整顿军队的事，一听这话，立马拍了桌子，站起来说：“晋国这是欺负咱们秦国没人？！真当咱们刚换了国君就好欺负？传令下去，让军队立马在彭衙集合，跟他们好好打一场，让他们知道咱们秦国的厉害！”

两军在彭衙的战场上相遇，秦宣公亲自披甲上阵，骑着马站在阵前，手里握着长矛喊：“兄弟们，晋国想抢咱们彭衙的地盘，想让咱们没饭吃，咱们能答应吗？！”

士兵们齐声喊 “不能”，声音震得旁边树上的叶子都往下掉。

战斗一开始，秦军士兵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冲，手里的刀劈、枪刺，一点都不含糊。

晋军本来以为秦军刚换国君，军心不稳，没想着秦军会这么顽强，很快就慌了神，有的士兵甚至丢下武器往回跑，最后只能丢盔弃甲，狼狈地逃回了晋国。

打完仗，秦宣公站在彭衙的战场上，看着远处逃跑的晋军，松了口气 —— 这一战不仅守住了彭衙的地盘，更让周边的国家知道，秦国就算刚换了国君，也不是好惹的，以后想打秦国的主意，得先掂量掂量。

这么算下来，公元前 675 年这一年，东周的各个角落都没闲着。

楚国君臣一个意气用事、一个刚直过头，上演了一出悲壮的戏码；周王室里，周惠王抢地惹祸在先，王子颓憋着坏抢王位在后，最后周惠王慌慌张张去流亡，闹得鸡飞狗跳；蔡国忙着换国君、走关系，就想在大国之间求个安稳；秦国则在新君的带领下，打退了晋国的进攻，稳住了自己的局面。

说东周是一锅粥，真没说错，这一年的粥，熬得那叫一个五花八门，啥滋味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