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就是一锅粥 第109章 蛮夷叩关 霸主暗涌

公元前616年的中原，恰似一口架在文火上的青铜锅——表面波澜不惊，锅底已被诸侯的野心烧得滚烫。

楚国去年刚在孟诸泽摆足“霸主威仪”，今年正忙着将宋、郑这些归附的“小弟”攥得指节发白；

晋国揣着《范武子之法》这颗“定心丸”，一边用盟约加固盟友圈，一边以密探死死钉住楚国的动向；

向来在争霸大戏里“打酱油”的鲁国，却突然被南方蛮夷逼到城墙根，一场意料之外的冲突，硬是让这颗“中原边缘的小石子”，砸进了诸侯们的议事桌。

这一年没有城濮之战那般惊天动地的对决，却藏着蛮夷扰边的寒刃、权臣布局的暗棋、小国求生的机变，每桩事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春秋大地上荡开层层涟漪。

鲁国的秋日本该是稻浪翻金的闲逸时节，曲阜城外的农夫弯腰挥镰，汗珠砸在田埂上碎成两半，谁也没察觉，一支来自南方的鄋瞒大军已如饿狼般摸近。

在中原诸侯眼中，鄋瞒就是“草原强盗”的活招牌——这帮人跨快马、挥短刀，不事农耕专靠劫掠，来如疾风卷枯叶，去如闪电过荒原，比荒原上的狼群还要难缠。

他们绕开宋国的烽火台，马蹄踏碎晨露，直扑鲁国的咸邑（今山东巨野南），将城外村庄洗劫得片瓦不留，连圈里刚下崽的母羊都没放过。

消息传至曲阜宫城，鲁文公手里的酒爵“哐当”撞在案上，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在青铜鼎上——鲁国兵力向来羸弱，前些年争夺邾国的须句，拼得甲胄染血才勉强得手，如今撞上凶悍的蛮夷，简直是鸡蛋往烧红的石头上撞。

就在鲁文公急得绕着柱子转时，大臣叔孙得臣“啪”地拍向胸脯，甲片相撞溅起一声脆响：“国君莫慌！蛮夷空有蛮力，不通阵法，臣愿率一支精兵前去会猎！”

叔孙得臣是鲁国出了名的“拼命三郎”，不仅力气大到能拉开七石硬弓，更专爱琢磨“以少胜多”的门道。

他从全国锐士中挑出三百人，每人配一柄饮血长戈、一面镶铜盾牌，还特意让士兵在头盔上插满赤羽——远远望去，像一群振翅的火雀，既能提振士气，又能在乱战中辨明阵型。

出发前，他站在高台上高声呐喊：“蛮夷抢我粮草、烧我家园，这趟是为祖宗坟茔而战！打赢了，每人赏三坛佳酿、五亩肥田；战死了，妻儿由国府供养！”

士兵们听得热血冲顶，攥着戈柄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踏碎蛮夷的营寨。

双方在咸邑郊外的平原上迎头相撞，尘土瞬间腾起三丈高。

鄋瞒首领长狄侨如骑着匹黑鬃烈马，手中大砍刀抡得呼呼作响，刀风刮得草叶纷飞，嗷嗷叫着冲在最前，身后的蛮夷士兵跟着嘶吼，声浪震得路边树叶簌簌飘落。

鲁军士兵起初吓得腿肚子发颤，叔孙得臣“唰”地拔出佩剑，剑刃映着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吼声如炸雷滚过平原：“跟我上！退后者立斩不赦！”

话音未落，他的战马已跃出阵前。其实他早将侨如的脾性摸得通透——此人虽勇猛如虎，却爱逞能单独冲锋，身边护卫不过十数人，这正是破敌的死穴。

叔孙得臣故意放慢马速，腰间玉佩晃出破绽，引诱侨如追来，等对方一头扎进鲁军阵中，他立马挥旗高喊：“围！”

士兵们瞬间用长戈架起一道“铁墙”，将侨如的战马困在核心，戈尖寒光逼得马鼻连连喷气。

侨如挥刀欲砍，长戈已顶到咽喉；想调转马头突围，盾牌又堵得严丝合缝，急得像头被困在笼中的野熊，前蹄刨得泥土飞溅。

混乱中，叔孙得臣的儿子叔孙州仇瞅准破绽，从斜刺里一跃而起，长戈带着风声“噗嗤”一声，深深扎进侨如的马腹。

战马疼得人立而起，前蹄蹬向半空，将侨如狠狠甩在地上，甲胄撞得尘土飞扬。

没等他撑着刀爬起身，叔孙得臣已飞马赶到，手中剑“唰”地劈下，侨如的头颅当场滚落在地，双眼还圆睁着。

据《左传·文公十一年》记载，鄋瞒此次来犯的首领是长狄四兄弟（侨如、焚如、荣如、简如），鲁军此战仅斩杀侨如，其弟焚如、荣如后来才分别被卫、齐两国擒杀——此前“连杀三名首领”的说法并不准确，鲁军真正的战功是“击溃鄋瞒主力”。

剩下的蛮夷见首领头颅滚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丢了刀枪抱着脑袋往南方逃窜，此后十多年再不敢轻易犯鲁。

这场以少胜多的硬仗，也让“叔孙却狄”的美名，像风一样在诸侯间传得沸沸扬扬。

叔孙得臣提着侨如的头颅返回曲阜时，鲁文公亲自出城十里迎接，攥着他的手激动得声音发颤，连龙冠上的珠串都晃出残影：“先生真是鲁国的救星！若没有你，咱们的都城早被蛮夷踏成废墟了！”

叔孙得臣却拱手谦逊道：“这都是将士们用命拼来的功劳，臣只是擂鼓助威罢了。”

鲁文公当场兑现承诺，给参战士兵挨个发赏，金锭砸在手中沉得踏实，还将侨如的头颅挂在城门楼上——一来向百姓炫耀战功，二来给周边蛮夷“提个醒”：鲁国看似柔弱，实则藏着硬骨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