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镇山的身影如同融入虚空般缓缓消散,那股笼罩全场、令所有人灵魂战栗的武帝威压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微风吹过,竹林小径上一片死寂,唯有竹叶摩挲的沙沙声,更衬得此地落针可闻。
所有围观的学员依旧僵立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定身术束缚。他们的脸上残留着震惊、后怕,以及一种目睹了超越自身层次力量后的茫然。当目光再次投向场中那道孑然而立的黑衣身影时,之前的质疑、轻视或好奇,已尽数转化为深深的敬畏、难以抑制的好奇,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对强者的崇拜,也有对那未知力量(圣光与血能)的忌惮,更有一种“此人绝不可招惹”的清醒认知。
厉千锋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得可怕,仿佛能滴出水来。他胸口剧烈起伏,紧握的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纵横学府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屈辱?不仅亲传弟子被打成废人,自己的两头王牌契约兽重伤濒死,甚至连他自己,都在龙校长的绝对实力面前,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安然无恙。
他猛地抬起头,阴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剐了寒缘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意。随即,他又瞥向地上气息奄奄的两只契约兽,以及失魂落魄、道心近乎崩溃的赵乾,心中一阵绞痛与暴怒。最终,所有情绪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冷哼,他宽大的袖袍猛地一卷,带起一股阴风,将赵乾和两只契约兽卷起,化作一道略显仓促和狼狈的黑色流光,头也不回地迅速消失在竹林深处。
他甚至没敢再放下一句狠话。龙镇山那句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到此为止”,就是最终的裁决,如同天宪。他若再敢纠缠不休,不仅是自取其辱,更可能引来龙校长真正的不满,那后果,绝非他一个武王境长老所能承受。
望着厉千锋消失的方向,莉莉丝轻盈地凑到寒缘身边,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狡黠。她猩红的赤瞳微微眯起,如同盯上猎物的猫,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
“主人,那个老家伙,临走时的眼神好凶哦,心里肯定憋着坏水,一千个一万个不服气呢。”她嗓音甜腻,却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看他跑得那么快,肯定急着回去疗伤。要不要……我晚上偷偷去他住的地方逛逛?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给他种下一道‘血奴印记’,让他以后在主人面前,乖得像条摇尾巴的狗,岂不有趣?”
“不可胡闹!”寒缘眉头微蹙,低声喝止,语气严肃。他侧头看向莉莉丝,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莉莉丝,收起你那些危险的想法。这里是镇国学府,北溟域顶尖的武道圣地,藏龙卧虎,水深不可测。武帝强者,恐怕也绝非学府的终点。你若擅自行动,一旦暴露,引来学府深处真正老怪物的注意,我们都将大祸临头。”
他深知莉莉丝本性跳脱,行事随心所欲,近乎无法无天,若不加严苛约束,以她血族亲王的手段和性子,迟早会惹出滔天大祸,届时恐怕连龙镇山都未必能保得住他们。
“哦~知道啦,我的主人。”莉莉丝被训斥,也不恼,只是夸张地拉长了语调,撅了撅红润的小嘴,一副“我好无聊”的模样。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应了下来,轻轻晃了晃寒缘的胳膊,表示顺从。只是那转动的眼波深处,是否真的完全息了那些顽皮的念头,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安娜丽雅则微微松了口气,收起圣光,关切地看向寒缘:“吾主,您没事吧?”
“无妨。”寒缘摇了摇头,感受着体内因为龙镇山出现而平复下去的气血,目光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学员。他知道,经此一事,他在学府内算是彻底立威,但也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羡慕、嫉妒、敬畏、甚至隐藏在深处的恶意,都会接踵而至。
他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对安娜丽雅和莉莉丝道:“我们先回住处安顿,然后我去见龙校长。”
三人穿过人群,朝着新生宿舍区走去。所过之处,学员们纷纷下意识地让开道路,无人敢再上前搭话或挑衅。
寒缘的住处是一处独立的小院,这是当初他觉醒黑色天赋和唯一级契约兽后,学府给予的特殊待遇。小院环境清幽,设有基础的聚灵和防护阵法。
将安娜丽雅和莉莉丝安顿在院内,嘱咐她们不要随意走动,尤其是叮嘱莉莉丝收敛气息,不得惊扰他人后,寒缘便独自一人,朝着学府深处,龙镇山校长所在的“镇天阁”走去。
镇天阁并非富丽堂皇的建筑,而是一座古朴的三层小楼,掩映在一片苍松翠柏之中,显得宁静而祥和。但寒缘能感觉到,这小楼周围的空间隐隐与别处不同,仿佛自成一体,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奥。
他刚走到阁楼门前,那扇木门便无声无息地自动开启。
“进来吧。”龙镇山平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寒缘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阁楼内部陈设简单,只有几个蒲团,一张茶几,以及靠墙摆放的一排书架,上面陈列着不少古籍和玉简。龙镇山正坐在一个蒲团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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