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缘的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以最快的速度划破镇渊要塞上空沉闷的空气。刺耳的警报声在他身后拉响,原本沉浸在庆功宴余韵中的庞大战争机器,瞬间被惊醒,进入最高警戒状态。能量屏障的光芒在各处防御节点次第亮起,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密集响起,无数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扫向要塞外的茫茫魔渊。
但他的心,却如同坠入了冰窟。
系统提示中“荷昕玥(生命垂危)”那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结合荷昕玥之前异常的情绪和失踪,以及千若水(忘川)的逃脱,一个最糟糕的推测几乎已成事实。
那个傻丫头……那个对“若水学姐”还抱有最后一丝幻想和不该有情感的傻丫头……恐怕真的做出了无法挽回的蠢事!而千若水,那个冷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的深渊主教,会如何对待一个“背叛”了人族、却又放走自己的“棋子”?
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快!再快一点!”寒缘在心中怒吼,将【君临】天赋对速度的加持催动到极致,甚至不顾自身尚未完全恢复的消耗,强行榨取着每一分潜力。风在耳边呼啸,却压不过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东侧外围维修区,那片堆满废弃金属构件的僻静角落,在数道要塞探照灯光柱偶尔扫过的边缘,显得格外阴暗。
寒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落下,尚未完全站稳,一股浓烈到无法掩饰的血腥味,混合着一丝淡淡的、令人作呕的深渊侵蚀气息,便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血腥味的源头。
在那堆扭曲的金属构件阴影下,一个身影静静地靠着,一动不动。
荷昕玥。
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坐在地上,头颅低垂,长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面容。她身上还穿着参加庆功宴时的常服,但小腹处,却被大片深褐近黑的、早已凝固的血迹浸透。一柄通体漆黑、造型诡异、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匕首,依旧深深插在她的腹部,只露出雕刻着深渊符文的刀柄。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在偶尔掠过的探照灯光芒下,几乎透明。那双曾经灵动、时而坚毅、时而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道死亡的阴影。嘴角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血渍,以及……一抹凝固的、凄然而释然的弧度。
没有气息。
没有灵魂波动。
只有一片死寂。
寒缘的脚步钉在了原地,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身上,让他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一切,与系统提示中“生命垂危”的字样重叠,却只剩下冰冷的、残酷的“死亡”事实。
“昕玥——!”
一声凄厉而颤抖的呼喊,并非来自寒缘,而是来自几乎与他同时抵达的另一道身影!
莱琳娜!
这位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符文灵族天才,此刻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甚至比紧随其后的韩月还要快上一线!她脸上那副总是带着浅淡微笑或分析表情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恐慌和撕心裂肺的痛楚!
“昕玥!昕玥!你看看我!我是莱琳娜姐姐!”莱琳娜扑到荷昕玥身边,双手颤抖着却不敢去触碰那致命的伤口,只是慌乱地、徒劳地释放着治愈符文和探测灵光,符文灵眸疯狂闪烁,试图找到一丝一毫的生命迹象。作为御兽师总会会长云胤的干女儿,她与出身深海世家、同样算是总会“自己人”的荷昕玥,虽非血亲,却因长辈关系和前线的并肩作战,早已建立起深厚的情谊。在她心中,荷昕玥就像是个需要照顾的、有些倔强又单纯的妹妹。她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个冰冷肮脏的角落,看到妹妹凋零。
然而,所有的符文光芒没入荷昕玥冰冷的身体,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那柄匕首上的深渊力量,断绝了一切生机。
莱琳娜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柄匕首,看向荷昕玥苍白的脸,看向她掌心被利物划破的血痕和身旁地面散落的温润白色碎屑……泪水无声地涌出,划过她一向冷静自持的脸庞。她没有发出声音,但那死死咬住的下唇渗出的血丝,和眼中瞬间燃起的、冰冷刺骨到极致的杀意,比任何嚎哭都更令人心悸。
寒缘这才从巨大的冲击中略微回神,他缓缓走上前,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蹲下身,颤抖着手,轻轻拨开荷昕玥额前被血粘住的发丝,触手一片冰凉。
指尖搭上她的脖颈,没有脉搏。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她体内,经脉枯竭,丹田死寂,心脏早已停止跳动,灵魂……已然消散无踪。
死了。
真的死了。
那个在镇国学府初次见面时,带着深海世家的骄傲与一丝青涩的少女;那个在精英大赛上与他们对战,虽败却战意不减的天才;那个选择来到最危险的前线,与契约兽在血火中成长,突破至半步武帝的战士;那个在得知“若水学姐”真相时,崩溃痛苦却又最终选择接受现实的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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