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缘走下擂台,脚步略显虚浮,额角还挂着未干的汗珠。方才那一战几乎耗尽了他全部气力,此刻松懈下来,才觉出四肢百骸传来的酸痛。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身影便带着疾风扑进他怀里。
“哥!你太棒了!”
寒玖儿一头撞进他胸膛,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声音闷在他沾着尘土的衣襟里,带着明显的哽咽和后怕,随即又抬起头,眼圈红得像只兔子,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可那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骄傲。“吓死我了……刚才那一招太险了!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赢!”
寒缘被她撞得微微一晃,低头看着妹妹又哭又笑的模样,唇角不自觉牵起一抹疲惫却温柔的弧度,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傻丫头,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
这时,上官婉儿缓步上前。她一向清冷自持,此刻白皙的脸颊却染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激动红晕,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宛如寒潭的眸子里,仿佛冰封的湖面骤然开裂,漾动着复杂难言的光彩——有关切,有松缓,更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发自内心的钦佩。她目光在寒缘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轻咬了下饱满的下唇,似乎将许多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最终,所有话语只凝成两个字,清晰而郑重地吐出:
“厉害!”
千言万语,千般思绪,都沉沉地融进了这简短至极的两个字里,重若千钧。
而另一边,王腾和李宁两位校长早已顾不上什么师长风度。王校长一个箭步冲上来,布满皱纹的脸笑得如同盛放的菊花,大手毫不客气地重重拍在寒缘的肩上,拍得他身子又晃了一下。
“好小子!好小子啊!真给我们天海高中长脸了!哈哈哈!”他声如洪钟,激动得难以自持,“最后那一下反击,绝了!真是绝了!”
李宁校长同样激动,挤过来另一边,同样的大力金刚掌落在寒缘另一侧肩膀上,声音带着颤:“赢得漂亮!寒缘!你是我们天海高中的骄傲!回去必须记大功!必须好好表彰!”
两位校长一左一右,几乎把寒缘夹在中间,蒲扇般的大手不停拍打着,兴奋得满脸放光,嘴里反复念叨着“好”、“太好了”、“真争气”,豪迈的笑声几乎要掀翻休息区的顶棚。
四周,天海高中的其他队员和学生们早已围拢过来,欢呼声、鼓掌声、口哨声汇成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将刚刚经历恶战、尚带着几分孤寂的寒缘彻底淹没。他站在人群中央,看着一张张激动兴奋的面孔,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微微痛感和灼热真情,那疲惫的脸上,终于缓缓绽放出一个灿烂而释然的笑容。
寒缘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一一回应着同伴们的祝贺和热情的拍打。他的举止看起来从容不迫,甚至还能偶尔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引得众人又是一阵欢笑。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是何等的惊涛骇浪与虚弱不堪。
方才电光石火间强行开启超越极限的“临界”状态,同时将“圣焰亲和”催谷至巅峰,几乎瞬间抽干了他与安娜丽雅的力量。那不仅仅是体能的透支,更是直接灼烧灵魂本源换来的短暂辉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契约另一端的安娜丽雅在回到御兽空间的刹那,那无比强大的气息便急速萎靡下去,如同燃尽的星辰,迅速陷入了自我保护般的深度沉眠,连与他进行一丝微弱的精神联系都做不到,显然受损极重。
而他自身的情况也同样糟糕。阵阵源自灵魂深处的虚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他的意识海,带来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眩晕与耳鸣。四肢百骸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微笑,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去驱动。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听在他耳中也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有些遥远而模糊。
他挺拔站立的身姿,温和从容的笑意,此刻都成了一种精妙的伪装和强行支撑。每一秒的坚持,都是对意志力的极限考验。
高台之上,几位大人物的反应各不相同。
上官问天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向寒缘的目光愈发欣赏。
云胤副会长抚须的手停顿了一下,眼中精光更盛,低声对身旁的上官问天道:“临界状态……还有那特殊的圣焰增幅……此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不凡。他对圣光天使的掌控,似乎触及到了某种本质。”
上官问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特邀席上,“酒剑仙”沈逸秋不知何时又拿起了酒葫芦,灌了一口,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目光似乎穿透了擂台,落在了寒缘身上:“有点意思。那把‘剑’……很纯粹,很锋利。就是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他所说的“剑”,并非实体,而是指寒缘那锋锐无匹的意志和安娜丽雅那凝聚到极致的圣光之力。
龙镇山校长依旧面色平静,但那双如同雷霆闪烁的眼眸中,却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旁边沈逸秋的耳中:“镇国学府,需要这样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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